黛玉摇摇头,还强撑着保持大家小姐的仪态:“我没事,太太。到了家再休息。”顾文宁便依着她。
别看林黛玉年纪小,顾文宁知道她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孩子。顾文宁也想再跟黛玉拉近些关系,不过这不是强逼出来的。
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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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宁在小花园里转着圈儿,看着园中的景色。在这里住了一年了,之前都觉得有些看倦了,如今倒有些舍不得了。这官衙毕竟是不方便大修大建的,不过经过前后几任巡盐御史的经营,如今也有了些江南园林的风光。
顾文宁最喜欢在那长廊上的月洞门和宝瓶门间穿梭。还有那一扇扇形状各异的镂空花窗,经过工匠的巧妙设计,人坐在屋里,也能把四季美景尽收眼底。
顾文宁采了两片叶子,让小桃找两片木板夹起来,压在石头底下,等干了做成书签。小桃答应着去了。说到压石头,顾文宁又想起来黛玉前几日淋湿的书,不免问起来。
青果便说:“她们天天晾呢。说没什么大的损伤,不耽误姑娘以后读书,不过到底不像之前那样整齐了,姑娘还是心疼的不得了。”
碰上老天不作美,顾文宁也没有办法,只好让黛玉接着心疼了。
青果又在顾文宁身旁说:“咱们收的那么些杭白菊、黄(这个词就是不显示)菊、金球桂也都晒干了,正好泡茶喝。”
顾文宁点点头:“路上都带着些。”
墙上的洞早就糊好了,比之前还坚固。等她和黛玉走了,家里没有孩子,林如海打算在墙边多种些荆棘,天然防盗的好帮手啊。
这一日清闲多了,顾文宁早把她管的事移交给管家的婆子们。她是强调了以后内宅的事由她的两个陪房媳妇和万婆子一起管,但她们到底能干成什么样,主要还是靠她们自己。
只有卢锡安的太太谢融派人送东西来,顾文宁接待了一回。谢融还说要再给她践行,她给推掉了。她自认是个精力充沛的主儿,可是跟谢融比起来,倒像个懒人了。
顾文宁走回房去,打算再盘点一回行李,万婆子半道截住她:“太太,周家送了好几车东西来。”
顾文宁一时倒有些愣住了:“哪个周家?”
不等万婆子回答,她就反应过来了,只能是她前夫周志衍家。自从周志衍死了,跟他们家打交道,总没好事。
顾文宁的心里突突的跳:“她们送什么东西来?”万婆子回道:“说是您的嫁妆。”
她们哪有这么好心?
顾文宁抬脚往库房走。周家来的人正跟林家的下人争执:“快把东西卸下来,我们好回去交差……这一趟可累了……”林家的下人没有主人吩咐,哪里肯动弹。
看见顾文宁走过来,两府的下人齐齐给她行礼。顾文宁还认识周家那个领头的,她打迭起精神来,笑着招呼:“张叔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
张福哈着腰低着头:“我们太太让把奶奶的东西送过来。太太说,因为家里忙乱,总不得空,耽误了这些时候,请奶奶见谅。自从大爷没了,太太精神头就短了,事情也照料不过来……”
顾文宁看他又开始拿死了的人打感情牌,越发觉得有猫腻,但嘴上还是得客气两句:“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本来当媳妇的应该伺候婆婆的,不过婆婆心疼我年轻,又没有孩子,一定要我再找个人家,我不得不从命,到底是她老人家会为我们小辈儿打算。”
场面话说完了,顾文宁才把单子要过来,看周家送来的什么东西。
这媳妇改嫁,按照律例,嫁妆应该由婆家与娘家商量着处置。可是媳妇人都成了别人家的,这嫁妆难免不会让婆家花用了,要是倒霉的,什么也剩不下,只能光着身子离开婆家。
顾文宁的东西倒没怎么动过,毕竟周家也是富户。顾文宁又会经营,嫁妆比她刚进周家时还增值了。顾文宁因为怕婆婆阻拦她离开,增值的部分都分给周家了。
顾文宁点了点单子上的重要物件,这价值倒是对得上。
不过她婆婆哪有这么好心,专门把容易变现的金银器给她送回来了,自己留下那些虚贵的物件儿。
顾文宁又瞅了张福两眼,他是办老了事的,身上看不出一点破绽。
顾文宁又在心里思索一回,她是用了不少手段给周家施压。顾家在本地是望族,林如海的官儿也很要紧。但这些足够让她的婆婆怕到在她离开扬州之前赶着把东西送来吗?
等她走了,讨债的正主都没了,不是又可以无限的拖延下去。拖着拖着这些陈年旧账也就再难提起了。
这不就是周家之前的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