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宁这一觉睡得久了,起床时明晃晃的太阳已经照进屋子了。
顾文宁倚靠在高枕上,打着哈欠,问:“姑娘起了吗?”
小桃说:“姑娘早就起了,来给您请安,您没起来。姑娘又去给老太太请安了,这会儿恐怕被老太太留着吃完早饭了。”
顾文宁心疼黛玉辛苦,但还能起这么大早跑两个地方请安,至少说明身体挺健康的,一个多月的旅程下来,昨天又受了惊吓,也没生病。
顾文宁一边洗漱,一边吩咐:“叫她们把早饭摆在外间儿吧。”
顾文宁这里是三间正房,顾文宁睡在东边这间屋里,中间便吃饭、待客,西边再慢慢布置起来,做个书房。
昨天不算,今天是正式在贾府度过的第一天。很多事情一开始就要立下规矩来。
如果她第一天也忙忙地早起去给贾母请安,在她那里吃早饭,养成习惯了,以后再想改个样子就难了。今天虽然起迟了,倒正好顺水推舟,做个懒人。
顾文宁吃着贾府准备的早饭,她不是个挑食的人,许多贾家的饭菜又与林家、顾家的做法都不同,她兴致勃勃地都尝了些。她还没吃完饭,黛玉就回来了。
顾文宁知道黛玉惦记着还没给自己请安,一定是从贾母那里吃完了饭就赶回来了,便拉着黛玉坐下:“你吃饱了吗?在我这里再用一点?”
黛玉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不过坐着喝茶罢了。
顾文宁知道黛玉要比她挑食一点,又对她说:“你要想吃什么,不好意思跟她们说,只管告诉我,我脸皮厚,我去要。你父亲把你送来,不是让你受委屈的。要是她们没有,就去外头买。”
顾文宁不但自己预备着做个豪横的客人,还教着黛玉也这么做。也不知道黛玉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
等顾文宁也吃完了饭,要打理家事,也带着黛玉一起听:“咱们这次上京带了不少人口。我这里的丫鬟陪房不说,你有两个陪读丫鬟,领的是一等的月钱,雪雁她们,是二等的,老太太给你的鹦哥,你怎么安排?”
黛玉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鹦哥原本在老太太那里就是二等丫鬟,如今自然也是二等,我本来是没有一等丫鬟的,因为中夏、南枝跟着我读书,才让她们领个双份,其实她们也跟二等丫鬟是一样的。鹦哥既然是老太太给的,又熟悉这府里的情况,不如让她做个领头的。”
顾文宁点头,但又提醒她:“鹦哥新来的便占了尖儿,只怕其他人不服气,不如就让她近身伺候,以后谁好谁坏,自然就看出来了。丫鬟们也是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本事。不用你说,她们自然会争个高低次序来。要是你派一个不能服众的,就算你做主子的金口玉言说要以她为先,她们背后捣鬼的本事也多着呢。你看我屋里的四个大丫头,青果是年纪最大的,在我身边最久,做事又妥当,所以她当领头的。青杏、青梨是一批进来的,她们两个有时候就互相不服气。不过有青果在上面压着,自然无事。小桃年纪最小,从来不跟姐姐们争。要是最小的反而狂起来,这屋子就热闹了。”
黛玉认真听了顾文宁的话,记在心里,就说:“那就叫鹦哥在我身边伺候吧。我身边还有一个乳母和一个保母,老太太说,其他姐妹们都有四个教引嬷嬷,既然我这里已经有一个老嬷嬷,就给我再添上三个。我说我的丫头们已经比姐妹们多了,老太太说教引嬷嬷跟丫头们不一样,丫头们是伺候人的,教引嬷嬷是日常教导规矩礼节的,不能少。”
顾文宁又点头:“你外祖母说得对,你就收下吧。还有你母亲当年陪嫁的几房人,都跟着回来了。她们虽然当初是贾府出去的,但现在已经是林家的人了,你是她们的主子,有事情尽管使唤她们。丫头们不方便出二门,有外头的事情,尽管让她们去做。还有石柱、寿哥儿这些小厮,你也尽管使唤。寿哥儿原先是跟着你父亲跑腿的。”
顾文宁这次带来的人是经过了多方面综合考虑,她的人,黛玉的人,贾敏的人,林如海的人,全都有,主打一个公平公正。将来在这边府上闹了矛盾,也好有个见证,她可不是恶毒继母。
黛玉点点头,又说:“我这么小,能有什么事情?就算有事,也要回禀了太太,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顾文宁知道她懂事。接下来清点带来的财物,有昨天没搬完的,今天再让他们接着干活。给荣国府众人的礼物昨天都交给贾母了,顾文宁又告诉黛玉:“你到这里来,日常跟姐妹们相处得最多,我昨天又说了把江南的新鲜花样送几匹给你姐妹们裁衣服。不如你亲自去选了布料,再把咱们从家里带来的小玩意儿选几样,一起给姐妹们送去。”黛玉听话便去挑选。
顾文宁叫丫鬟们磨了墨,自己盘算着要在京里拜访的人家,开始写帖子。
她二哥顾文劭自然得排在最前头。二哥自从中了进士,就在京里做官,两个人也有一些年没见了。在京里混有前途,不过日子就没有外头舒服。
她们的三堂哥才中了恩科,就运作着点了外任,回江南做官了。在自己家又有人,又有钱,现在又有权,日子简直不要太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