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文劭坐着火箭升了户部侍郎,顾文宁也成了贞穆夫人,顾家就在京里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儿之家成了炙手可热的权贵。
顾文劭与方晴的女儿顾永蓁今年15岁,正是说亲的年纪。之前已经在看的那些人家,现在都不大匹配了。
上门的官媒婆或者被人托了来的官太太络绎不绝,把方晴搞得是眼花缭乱,不知所从,因此她一定要拉了顾文宁来给她做参谋。
侄女能说个好亲事,顾文宁当然是高兴的,不过她也担心这些人这么会趋炎附势:“以后咱们家要是但凡有一点不好,他们还不把咱们家的姑娘丢出来。”
虽然这么说是有一点不吉利,但方晴也不得不承认顾文宁说的有道理。
她们干脆拿了纸张来开始列表格,把每个人的名字、年龄、长相、家里的人口、家境如何、男孩儿本人以及父母祖父母有何官职或爵位、一家人的人品性格等条件全都列下来。
对比着先筛选出她们觉得不满意的。剩下的再抄录下来,慢慢的去打听。
顾文宁说:“这个长相,说媒的人嘴里的话可不能信。只要不是长着两个脑袋,她们都说俊。咱们还得自己去打听,最好能亲自见一见。不然等姑娘出了门子,抱着头猪睡,只有哭的份儿了。”
顾文宁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就是这话也太糙了,气得方晴又打她两下。
方晴一边收拾着她们写的单子,一边说:“这个单子可不能泄露出去,让人家知道我们这么轻狂,跟朝廷科举似的,一个个列了条件在这里挑人,那还了得!”
顾文宁故意跟她抬杠:“我还想着侄女用完了,就把这个单子卖出去呢!京里有适龄女儿的太太们一定愿意出大价钱买。”
方晴也同意这单子销路一定好,不过卖是不可能的:“等我们挑完了,我也做个媒婆,给人说亲去,谁给的钱多,就把好的给谁。”
顾文宁拊掌笑道:“你已经掌握了做媒婆的精髓了。”
顾文宁开开心心回荣国府来,荣国府里却有些愁云惨淡。
做了赞善的薛姑娘回来了,起初大家还以为这是正常放假回家来了,但过了一会儿看林姑娘没回来,人们就开始四处打听,传闲话。
没多会儿,薛宝钗被宫里赶出来的消息就传遍了荣国府。
宝钗自己在屋里哭,薛姨妈在旁边数落她:“怎么才进去没几天就被赶出来了?为了你的事,咱们家花了多少钱?”
薛宝钗之前也没学过律法,也没有接触过宫规。她也没想到这是这么严重的一件事情。
那些擅自延长了宫门关闭时间的侍卫,领头的被处斩,从犯被判了充军流放。提出这个要求的宫女万芳也被判了死刑。
幸而薛宝钗与这件事无关,她犯的错误无非是进宫误了时辰,对皇家不敬。因此她被剥夺了赞善的职位,赶出宫来。
要是没有擅自开锁宫门这件事,宝钗的罪名说不定还能轻一点,还能留在宫里。
毕竟迟到这件事可大可小,皇家有时候也讲点人情的。
薛宝钗也不过13岁,就遇到这样的大事,平常与自己天天见面的宫女,一转眼就丢了性命。总感觉自己像是与死亡擦肩而过了一样。在这种时候,母亲不说安慰一下自己,还在数落她。
薛宝钗也难得跟母亲生了气:“我也知道咱们家花了不少钱,可是我进宫去,难道只是为了我自己吗?”说着又哭起来。
薛姨妈也不由得心软,也悔恨自己刚才话说的太重,便搂着女儿说:“我难道不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刚才是妈说错了,你千万别生气。这还不是你哥哥实在不成器。咱们家眼见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现在又失去了进宫的机会,这可怎么办呢?”
薛姨妈安慰了女儿一会儿,就迈步向王夫人的院中走去。王夫人一开始对宝钗进宫的事情非常支持。后面这事情出了变故,进宫的日子一天天拖下去,王夫人便不像之前那样热情了。薛姨妈也理解,毕竟连她自己都被拖的有些泄气了。
等到了终于能进宫那天,王夫人还派了贾府的车夫来送她们。谁知道这里面又出了意外。这车夫回来便向王夫人汇报了。
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一则车子碰坏了,二则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不回来,贾府的人自然也起疑的。
因此王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便有些不高兴。车子倒不值什么,关键是万一碰到了哪位得罪不起的老大人,又是一场风波。
然而如今宝钗被赶出宫来。薛姨妈也是一筹莫展,她又能靠谁呢?儿子?儿子实在是太混蛋,女儿倒是懂事,可是她年纪这么小,又是个女孩子。
她的哥哥王子腾在宝钗进宫这件事上倒是也出了力,但也仅限于此了。王子腾对他们家依然是不大热情,也很少邀请他们回王家去做客。薛姨妈也有点害怕这个现在混的风生水起的二哥。想来想去,薛姨妈也只有来找自己的姐姐。
王夫人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她装着不知道,也没有主动去安慰薛姨妈和宝钗。见到薛姨妈来了,她才跟着薛姨妈一起发愁。王夫人用帕子掩着嘴角:“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既然已经选上了,宫里这么容易就赶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