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福的大姐嫁出去了也不常回娘家,不在这里是很正常的,就是不知道他大嫂子怎么没有出来陪客。
跟周家的人说完话,顾文宁就去找自己的二嫂方晴。她如今也是三品诰命夫人了,也被安排坐在前面,顾文宁就在她旁边落座。
方晴在她耳边说:“这大宅子真让人羡慕。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
虽说如今顾家也算发达了,但她们自矜身份,不能像那暴发户似的急吼吼的去买田置园。也不能毫无底线的倚靠着自己的权势欺压别人,侵占别人的房产。
但这些太监们做起这些事来是从来没有顾忌的。但凡混的稍微有点人样的,谁家里没有大宅子大花园?
他们也不怕别人笑话,也不管那些贵族官宦之家的规矩,说什么这个才高雅,那个会惹人耻笑的话,自己喜欢什么就整什么。
比如今天这场宴会,虽然周瑞福不在家,但王玉娘下的帖子说的是,家里但凡有未婚的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带上。这一看就是给人提供相亲场所的意思。
有的人家瞧不起太监,不想把自己家金尊玉贵的孩子们带出来,但也有的人家心里正高兴。这太监家不讲规矩,要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相看,只怕比其他场合还容易些。
果然人聚集了之后,大家在花厅说笑了一回,王玉娘便请她们移步到后园的假山上。这山里的亭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的,把下面的活水引了上去,又从亭子的四周倾泻下去,如同瀑布一般。
这么一来,即使是大夏天也凉快的很。
更妙的是她们这些女眷和女孩子们远远的在假山上,山下却正是给男孩子开的宴席,周瑞福的兄弟带着周瑞福的儿子在那里陪客。这些夫人们想要找未来女婿,可以自己亲眼去看,不用担心媒人给你说瞎话。
顾文宁是坐在最前头的几个贵客之一。周瑞福的妹妹周瑞金便在她身旁,她自来熟的很,虽然是第一天见面,就悄悄凑过来跟她咬耳朵:“夫人想看谁?我都认识这些人,我指给你。”
顾文宁自然是先替二哥二嫂操心侄女永蓁的事情。她也懒得装矜持,直接问:“景田侯的曾孙是哪一个?”
景田侯与还是平山伯时的顾家就有些交情,虽然后面顾家搬回江南了,两家来往也少了许多。
不过如今景田侯的当家人是裘良,他在五城兵马司任职。虽然没有了爵位,但这个位置还可以,五城兵马司管着巡防缉盗、维护治安,管理户籍、金融市场,还参与粮食供应等事,可以说是这京里的“现管”。
关键是裘良的儿子很出息,作为勋贵之后,没有躺在老祖宗的功劳簿上,他已经考中了秀才了,还在日日勤苦读书,准备接着考举人,考进士。
谁知周瑞金听了把嘴一撇:“那孩子生的太丑,鼻子跟被门夹过似的。”
顾文宁接下来又提了好几个人,周瑞金不是说“家里姬妾成群”,就是说“媳妇一进门就要把人家嫁妆锁起来”。
她这消息也是真灵通,顾文宁在京里交际这么久,在她这里听的八卦比之前加起来都多。也不知道她说的可不可靠,还是太监真的有独特的信息渠道。
顾文宁跟二嫂方晴研究了一会儿假山下的儿郎们到底如何,远远的又看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往这边亭子上来。等她过来了,到王玉娘身前懒懒的叫她一声娘,大家才知道这就是周瑞福的女儿。
王玉娘把她揽在身前,跟大家说:“她小孩儿家能睡得很。一直到现在才起床呢。”
顾文宁便看到有坐在王玉娘身后的太太们悄悄翻了个白眼,她们无非是觉得这把孩子惯的也太没有规矩了。别说是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就是平时也要早起给长辈们请安呀,哪有睡到日上三竿的。
不过接下来这亭子里的太太们就没有心情去纠结这孩子睡不睡懒觉的事儿了,因为周瑞金又扔下一个惊天大雷。
她把侄女叫到自己身旁,指着下面正在饮宴的未婚儿郎们,说:“你看上哪一个了?叫你爹给你抓到家里来。”
诸位官太太们都不由得一惊,这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今天带了自家未婚儿郎来的,也是为了跟其他的官太太们家的女孩儿相看相看。
谁想跟太监结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