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把他们打发走了。”顾文宁一边看着丫头们收拾林如海的行李,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林如海这一来,先是跟贾家的爷们儿应酬,又跟老太太说了半天的话,跟她们母女两个不过见了一面,又被拉出去摆酒开宴。
林如海好容易才清静下来,能跟她们母女两个回住处。
“眼下玉儿也去休息了,总算可以跟贤妻好好说几句话了。”看着顾文宁在那里忙,林如海的态度中莫名带了些小心。
“哼。”顾文宁还在那里收拾行李,故意不看他,“我有什么可说的,老爷还是思量思量那个贾雨村的事情吧。”
一说到这事,林如海的好心情也没了一半:“当初看中贾雨村,是看他教导玉儿十分用心,况且学问不错,又聪明,为人嘛……”
林如海回想他与贾雨村在扬州相处的那段日子。
贾雨村在林家一向是毕恭毕敬,从未出过错。
至于他被上司弹劾的事,这官场上互相攻讦也是常事,就是最德高望重的宰相们,也避不开。他们还有可能树大招风,被弹劾的次数比其他人都多。
不过他对待恩人之女的态度,实在让人心寒。
林如海在桌旁坐下:“他一到任,就处理薛家的案子。我之前还有些内疚,怕是我误了他,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不得不徇私。现在想想,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那还用说吗?”顾文宁也在林如海身旁坐下,“你说王子腾怎么这么热心保奏他?”
林如海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关节。但贾雨村肯定跟王子腾一起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然他不会换来王子腾如此卖力推荐。
这官场上,你推荐的人犯了错,也可能连累到自己的,甚至有可能丢了命。
王子腾不会突然犯傻的。
林如海早已下定了决心:“他已经是官运亨通,也用不到咱们了,我以后也跟他保持距离。”
顾文宁无可无不可,只问他:“甄家丫头的事怎么办?”
林如海笑道:“夫人不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吗?咱们家的人就在姑苏一代替她打听,早晚找得到她的家人。就是找不到,夫人难道养不起一个干女儿?”
顾文宁又“哼”了一声:“我怕你这个干爹连累了我们,到时候一家人都去阴曹地府吃饭了。”
林如海无奈地看着顾文宁:“夫人这是说到哪里去了?”
顾文宁心里依然是愤愤不平:“太上皇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你也不怕我认错了山头,拜错了庙。”
林如海也很无奈:“我何曾想到夫人这么厉害,这么快就跟宫里的主子们搭上关系了。”
林如海本来想着此事机密,不如当个无知者更有福气。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终究夫妻分居两地是不方便。
林如海看顾文宁还在生气,便哄她道:“如今夫人封了一品,品级还在为夫之上,我是自愧不如啊。”
他说着还要站起来跟顾文宁行礼。
顾文宁也忙站起身:“你是存心不让我安生了。”
见林如海站着不动了,顾文宁才又一屁股坐回去。
林如海也坐下:“刚才两位妻兄跟我说了盖省亲别院的事……”
顾文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林如海还得继续说下去:“既然是亲戚之间有需要,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况且老太太一向对咱们都很照顾……”
顾文宁知道他这是看准了自己是个体面人,不会随便跟人撕破脸。
果然林如海又接着说:“况且贾家既然有了贤德妃,将来如何,还未可知。”
虽然顾文宁在贾家住的这些时日,是真的不看好贾家。尤其是贾家的男人们,都是烂泥糊不上墙。
不过这贤德妃的事,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要是贾家从此就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管他们能兴盛多久,你最好别得罪他们。历朝历代,若论飞黄腾达,外戚都是最快的。这里面一飞冲天的人物,也不是个个都是英才。万一贾家真的走了狗屎运呢?
顾文宁也早料到他们出点血是避不开的,只是让她说答应,心里却不忿。
直到她听到林如海说:“为娘娘的事尽了力,等省亲完,咱们也就搬回自己家去了。”
顾文宁这才眼前一亮:“真的?”
林如海仿佛早料到了顾文宁的反应:“我去陛见,两位圣人让我留京,咱们自然早晚要回自己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