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黛玉到了屋里,见到宝玉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点气息也没有,顿时心如刀绞一般痛了起来,眼泪不要命的往下落。
这是怎么回事?
她平常也没觉得对宝玉有这么深的感情呀,不过是一个相处的还不错的哥哥罢了。
贾母也是满脸是泪,憔悴的不行,见到黛玉来了,忙将她拉过来:“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林黛玉不过叫了一声老太太,就走过去,坐在宝玉床边。她端详了宝玉半天,终究还是没有看出什么。
不管那奇奇怪怪的感觉是为了什么,她很清楚她的心,她不想跟宝玉在一起。
黛玉也不管宝玉能不能听到,便对他说:“你是你,我是我。你就是再胡闹,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好自为之吧。”
贾母听了黛玉这样说,心慌的不行:“你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然而黛玉已经一阵风似的走了。
黛玉一边走,泪珠子还一边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顾文宁跟在后面,也不去打扰她。
她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她知道黛玉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贾家是个什么样子,她们住在这里这些时日,也早看的清清楚楚了。就算贾宝玉是个好的,这贾府也不能嫁进来。
等他们走了,贾宝玉依然躺在床上没什么反应。还是后面一个跛足道人来,拿了他的通灵宝玉,才将躺在床上的人唤醒。
宝玉醒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嘴里只喊了一声“林妹妹”,却没有再多纠缠。
等史湘云来,见了呆子一样的宝玉,怎么逗他,他都一副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实在是无趣的很。
湘运恼了,不想跟他玩了,又问伺候的丫头们:“宝姐姐她们呢?”
一屋子的丫头都面露尴尬。
在甄家的事情传的满京城都是,难道史湘云居然不知道吗?怎么又问起她来?
袭人等人都小心的看着宝玉,生怕他又犯起疯病来。再来一次,怕不是先要了她们的命。
谁知贾宝玉听到宝钗的名字,无喜无悲,像是压根儿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宝玉这些日子经常这样,丫头们见了,也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欣慰。不过他只要别再像之前那样死过去就好。
湘云便去找迎春和她的猫玩儿了。
过了些时日,宫里的贤德妃便传了旨意过来。省过亲的大观园,关锁着终究是可惜了,不如让宝玉跟姊妹们住进去。
这贾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一听到贤德妃的旨意中居然还专门提了宝钗,都面色古怪。
这是这门亲事终于要定下了?
不过若是真的定了亲,反而要避嫌吧,如今住在一个园子里,虽然有单独的屋舍,可终究还是瓜田李下的。
一向最爱嚼舌根的贾家下人们,面对着宫里的主子,终究还是有些忌讳。议论了一阵贤德妃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把这事放下了。
贾母还象征性的让人传话,问顾文宁和黛玉要选哪处房舍,顾文宁当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他们林家的房子快修好了,自然是选他们林家的花园。
贾母果然没有再派人来问,她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过了几日,她们就听到宝玉、宝钗和贾家的姊妹们,连同着寡居的李纨带着儿子贾兰,都选好了房舍。
薛宝钗这隐忍的功夫,顾文宁是不得不佩服。在这样的风言风语之下,她居然还能坐得住,居然还真的搬进大观园去跟贾宝玉一起住。
不过再过了几日,顾文宁又听到一个更有趣的消息。贾母让史湘云也选个房子。刚好顾文宁和黛玉不去,这房舍还有空闲。
不过这剩下的潇湘馆,不合史湘云的脾气,别的她喜欢的地方,又被人先定下了。史湘云也不太想跟别人争。
她最后跟贾母说:“我想跟宝姐姐一起住。”
贾母的嘴唇又哆嗦起来。
兴许是她最近遇到的打击太多,这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贾母定了定神,才打起精神来,对史湘云说:“你这个傻丫头,让你有个自己的地方,你自己当家做主,不好吗?怎么要跟别人挤在一起?”
史湘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非得跟薛宝钗一起住。
贾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眼神让史湘云有些害怕。
不就是选个屋子吗?老太太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贾母又叹了一口气,终于对她说:“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她老了,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不过她老人家一偷懒,却又得罪了娘家人。史湘云还没住进宝钗选的蘅芜苑,这消息被史家的婶娘听到了,便急吼吼的接了湘云回家。
来的下人对贾母说的话还有些怨气。
湘云也还没议亲呢,谁想沾上宝钗坏了名声。回头再被人造谣湘云跟贾宝玉定了亲之类的话。
顾文宁听了却想,贾母不会真的打着这个主意吧?
眼看着她老人家对薛宝钗并不满意。甄家也不搭理她们。黛玉也明确的拒绝了。这娘家的侄孙女自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管怎样,除了史湘云,其他人还是如期搬进了大观园。
李纨带着贾兰往她这里走了几次,谈起林如海给贾兰的指导。她老说贾兰一直在做姑老爷布置的功课,望子成龙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顾文宁忖度着李纨的意思。她想搬进有可能让她名声受损的大观园吗?或者说她没有选择?
顾文宁送了她们一些江南带来的好纸好墨,李纨千恩万谢地收了。
顾文宁知道李纨在乎的并不是这些纸墨。她想要的是林如海对儿子贾兰的垂青。
要是能有林如海这样一个老师,既是科举上的赢家,又是如今官场上的大佬,对小小的贾兰的人生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
不过顾文宁不可能替林如海答应。更何况他们都说好了,以后要远着点贾家。林如海会收这样一个徒弟吗?她看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