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百出的(4)班防守在他们的猛攻之下溃不成军,三分球简直便宜到随地可捡。
何熠轻松地打完首战,最终以28:3的战绩大大领先。
“说实话,你没喝兴奋剂吧?”许尤从席上跑下来扔给他一瓶水,“怎么一上来就把人虐得那么惨?”
“这就惨了?你个叛徒。”何熠拧开水,斜了他一眼。
“叛什么徒,我是怕你等会儿体力耗完累成狗。”许尤说。
“不可能。”何熠哼了一声,把水瓶扔了回去。
“替补!替补在哪?”队长在喊人。
“这儿!”许尤挥了挥手。
“下一场你是前锋。”队长指着场上的一块位置对许尤说。
“好好打。”何熠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别抽疯。”
“靠,还能不能说点中听的了?”许尤挑起半边眉毛。
“拿下这局我请你吃烧烤。”何熠改口。
“这还……诶不对,您最近貌似这个闲钱吧?”
“猜对了,就是说出来让你开心一下。”何熠点头。
“嘿!上场了!说你呢,八班的那个!”裁判吹哨指着他们。
“给我喊加油啊听见没?”许尤回头冲看台上的江班那一溜子人喊道。
几个人立马七手八脚地举起来了一面旗子,上面迎风飘荡着几个鲜艳的大字:柚子加油!柚子最牛!
“啧啧我怎么就没这等待遇?”何熠跑回几个人那儿盯着旗子说。
“渣渣才需要鼓励,天才请自己努力。”胡思远抬了一下眼。
“太抬举我了。”何熠撇了撇嘴。
“不仗义不兄弟,”宁涛举个单反对着场上眯着眼说,“等我拍下柚子碾压他们……嘿哟,这哪来的市井之徒啊?”
场上突然蹿出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五大三粗的占了俩,一个黄毛,一个锡纸烫……
“砸场子的吧这是。”胡思远咕哝了一句。
“是外援,”江班发言说,“早传出来说有个班拉外援了。”
“不是门卫大叔什么人都放进来啊?”宁涛皱着眉。
“那你去找裁判谈谈呗,”何熠拉开一罐红牛喝了一口,“看看一哭二闹三上吊有没有用。”
“校领导都在呢,他们不敢乱来。”江班抵了一下眼镜。
“我看,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胡思远压低声音说。
“杀人灭口?”宁涛问。
“灭你个头!”胡思远一个巴掌扇过他头顶。
“你也想拉外援?”何熠开口,一语破的。
胡思远满意地笑了笑。
“找到人了?”
胡思远点头。
“旁边那个大帅逼是不?”何熠眼神瞄了瞄顾北。
胡思远继续点头。
“那你还是另辟蹊径吧。”何熠冷笑。
胡思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
宁涛瞅准时机一巴掌扇了回去,“这不明摆着人家不会打球么还问为什么。”
大家观战了几分钟。
不知为何,实力悬殊的比赛往往更加有看头。
除去其他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何熠他们几个全都屏着声息。
虽说是外援,全队配合却非常默契,几个回合下来比分已经略显劣势,一方步步逼近,一方节节败退。
惨啊。
“要完要完……”宁涛念念有词。
何熠没说话。
“唉可惜了这才二轮……”左前方有个何熠班上的男生说。
挫败感提前在周围不动声色地蔓延开来。
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去救场。”何熠突然站起来。
“别冲动!你后边还有对手。”江班拉住他。
何熠咬紧了牙关。
比赛的前两局作用一半是暖场,一半是挣士气,但是输掉其中的任何一局对他们来说都会是一击重创。
怎么办怎么办……
“你们缺人是么?”顾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三个人的后面。
一阵沉默。
大家都转过脸看着他。
“我上去换那个菜鸡怎么样?”顾北试探地问。
“好。”宁涛想都没想说。
“等等,你说谁是菜鸡?”江班问。
“戴帽子的那个是叫前锋吧?三分钟一个三分没进,只会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场上东晃西晃。”
江班憋住笑:“会打球吗?”
“不会。”
“那你会什么?”
“砸东西特别准。”
“……”
场上的许尤向裁判示意比赛暂停,气喘吁吁地跑回席上是正好跟跑下去的顾北打了个照面。
“我去替那个菜鸡。”他说。
“什么?”许尤没懂。
沟通完戴帽子的男生很快被遣返,场上的顾北抓着球颠了两下,很有气势的样子。
“他砸什么特别准?”江班问。
何熠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可准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顾北,这人的手就跟开过光的利器似的,劈一个倒一个的那种。
介于新手的加入,场上的火药味莫名浓烈了起来。
有个黄毛隔空喊话:“喂!新来的,玩过球没啊?”
顾北没理他。
对方身后一群人开始龇牙咧嘴地笑。
神经病吧。
顾北的眼神暗了暗。
裁判示意比赛开始,球由顾北一方先出,对方的防守相当严密,直上直下会有很大被抓的风险。
顾北抱着球跑了大半个场子,身后依然有两个人紧追不舍。
“他在干嘛?”胡思远和江班异口同声问。
“不清楚。”何熠眯了眯眼。
顾北跑到篮筐的西北角,等身后的人离了约有半米时突然一个举球。
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上一跃打算封盖。
一秒,这就够了。
顾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两个跨步移到了西南侧。
“是假动作!”何熠一拍腿。
动作干脆利落,完成得还相当……帅气,这效果要没个三四年的经验绝对做不出来。
“两分!”裁判喊。
“我就说他肯定会玩球的嘛!”宁涛边乐边跺脚。
比赛接近尾声,然而顾北会的伎俩似乎只有一个,对手看明白了就变着法死缠着他不放。
“该死。”他骂了一句。
包围圈不断缩小,赛况陷入了焦灼,观众席上大家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比场上的人轻松,何熠皱着眉,抓紧了衣角。
顾北闷声运球,不知不觉地将球带到了三分线附近,他扫了一圈面前的几个彪形大汉,单手托起球,十分挑衅性地勾了勾右手的食指:“过来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刚说什么?”
“这是什么新型战术?”
“不知道啊。”
“……”
趁这几秒,顾北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裁判吹了哨,比赛宣布结束。
对面的那个锡纸头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怒地揪住旁边一个人的领子骂:“蠢货!你他妈愣个屁愣!”
那人“我……”了半天没“我”出来。
顾北以多出一分的成绩险胜,何熠觉得自己的心情比起惊喜更能说是……复杂?
“你那招跟哪儿学的?”他问。
“我在球场呆着的时候又不是成天睡觉,你说呢?”顾北顺手从旁边拿了一罐开了罐的饮料一饮而尽。
“呃那是我刚喝过的。”何熠看着他手里的空罐子迟疑地说。
顾北明显地愣了一秒,手里的罐子一时不知是放下还是继续捏着。
“我已经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