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院，凌妄立即找来楚松云。
“凌兄有何打算？”
“明日我亲自去拜访安王府。”凌妄道，“既然他们都想让我查安王府，那我就光明正大地去查。”
楚松云皱眉：“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越是光明正大，反而越安全。”凌妄道，“我倒要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次日，凌妄备了厚礼，正式递帖拜访安王府。赵景云亲自在府门前相迎，笑容一如既往地热情。
“凌兄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世子客气了。”凌妄还礼，“今日特来请教一些字画上的学问。”
两人在花厅品茶论画，言谈间滴水不漏。凌妄注意到，赵景云虽然表面热情，眼神却时不时闪过一丝警惕。
临别时，凌妄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安王爷近日身体不适？”
赵景云神色微变，随即笑道：“父亲只是偶感风寒，劳凌兄挂心了。”
回程路上，凌妄对楚松云道：“安王确实称病多日，连朝会都未参加。”
“这其中有蹊跷？”
“或许。”凌妄沉吟，“明日我去拜访太子。”
楚松云一惊：“凌兄这是要......”
“既然要查，就查个明白。”凌妄目光深邃，“我倒要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执子。”
——
次日，凌妄正准备递帖求见太子，却听老管家来报：“世子，太子殿下驾到。”
凌妄略感意外，整了整衣冠迎至门前。只见太子只带着两名随从，身着常服，笑容温润。
“听闻世子近日在京中游历，孤特来探望。”太子语气亲切，仿佛只是寻常走动。
凌妄将太子请至花厅奉茶。太子品了口茶，赞道：“好茶。这是北境的云雾茶吧？”
“殿下好见识。”凌妄道，“正是父王命人送来的。”
太子放下茶盏，环顾四周：“这别院清幽雅致，倒是休养的好地方。世子若是在京中住得惯，不妨多留些时日。”
“多谢殿下关心。”凌妄试探道，“臣正想向殿下请教些朝中事务……”
太子轻轻摆手：“朝堂之事自有父皇圣裁，孤平日只读些诗书，赏些字画，对这些并不上心。”他话锋一转，“倒是听说世子与安王府世子相交甚欢？”
凌妄心中一动：“只是切磋些字画而已。”
“那就好。”太子微笑，“年轻人多结交朋友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安王叔近日身子不适，世子若是前往拜访，还望莫要过多打扰。”
这话说得委婉，凌妄却听出了其中的提醒之意。
太子又闲话片刻，便起身告辞。临行前，他似是无意地说道：“世子若是得空，可常来东宫坐坐。孤那里新得了几幅前朝名画，正好请世子一同鉴赏。”
送走太子，楚松云从屏风后转出：“太子这是何意？”
“他在提醒我远离安王府，却又闭口不谈朝政。”凌妄沉吟，“这位太子殿下，比表面看起来要深沉得多。”
“那我们现在……”
“既然太子亲自来访，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凌妄道，“先静观其变。”
当夜，凌妄正在书房沉思，窗外忽然传来三声叩响。他推开窗，只见裴不染蹲在窗台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凌兄，别来无恙？”
凌妄挑眉：“你怎么出来的？”
“区区一个相府，还困不住我。”裴不染跃窗而入，“听说太子今日来找你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还知道更多。”裴不染压低声音，“太子表面上不问朝政，暗中却在拉拢军中将领。安王称病不出，实则是在暗中布局。”
凌妄看着他：“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有人把你当棋子。”裴不染正色道，“这场棋局里，你我都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那你可知执棋之人是谁？”
裴不染摇头：“我只知道，有人想借雍定王府之力，搅乱京城这潭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老管家匆忙来报：“世子，安王府走水了！”
凌妄与裴不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场火，来得太巧了。
凌妄与裴不染立即赶往安王府。只见府邸东侧浓烟滚滚，火势已被控制，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味。
赵景云站在府门外指挥救火，见凌妄到来，苦笑道：“凌兄也听闻了？真是祸不单行。”
“可查出起火原因？”凌妄问。
“似是烛台倾倒所致。”赵景云目光闪烁，“所幸无人伤亡。”
回程路上，裴不染低声道：“这火起得蹊跷。”
“确实。”凌妄颔首，“安王府防范严密，怎会因烛台失火？”
三日后，京城流传起一则谣言：安王府失火乃天降警示，预示安王有不臣之心。
凌妄正在书房思索近日种种蹊跷，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幽香。他不动声色地按住剑柄，假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世子好定力。”白涉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妄缓缓转身，见她不知何时已站在窗前，依旧是一身素雅打扮，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清冷。
“白姑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白涉江微微一笑：“或者，世子更该叫我燕渺？”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凌妄淡淡道，“我更想知道，你究竟为谁效力？”
燕渺缓步走近，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世子以为呢？”
“太子？安王？还是其他势力？”
“若我说，我为自己效力呢？”燕渺在凌妄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茶，“世子可知道，为何季文海要设那个局？”
凌妄目光微凝：“愿闻其详。”
“因为有人要借雍定王府之力，打破朝中平衡。”燕渺轻抿一口茶，“而这个人，既不是太子，也不是安王。”
“那是谁？”
燕渺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凌妄。
“世子可曾做过一些……似曾相识的梦？”她忽然问道，语气轻缓却意味深长，“比如梦见某些尚未发生的事，或是……已经经历过的事？”
凌妄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燕姑娘何出此言？”
“只是觉得世子行事与寻常人不同。”燕渺微微一笑，“仿佛早已看透了许多事的走向。比如那日慈恩寺，世子似乎早就知道季文海会在那里遇险？”
凌妄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佩剑。这把剑前世曾插在兄长胸口，这一世却早早被他赠还。
燕渺将他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又道：“世子可知道，这世上有种人，能够窥见命运的轨迹？他们往往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出人意料的选择，就像……提前知道了结局。”
“燕姑娘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不信。”燕渺轻轻摇头，“但我相信世子的选择。比如您明知季文海在演戏，却还是陪他把戏演完；明知安王府是个陷阱，却偏要往里跳。这般行事，倒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世子可曾想过，若是能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凌妄终于抬眼直视她：“燕姑娘究竟想说什么？”
燕渺转身，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神格外深邃：“我想说，既然上天给了重来的机会，就该好好把握。比如……找出那个真正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