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妄猛然想起,前世他曾听说过一个传闻:前朝覆灭时,有一批皇室珍藏被秘密转移,就藏在一处地宫中。难道安王临终前想告诉他的,是这个秘密?
他立刻起身,正要唤人,却听见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谁?”
没有回应。凌妄推开窗,只见院中月光如水,空无一人。窗台上放着一枚熟悉的七孔铜钱,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明日酉时,城南白氏医馆,真相大白。”
字迹娟秀,正是燕渺的笔迹。
凌妄握着那枚铜钱,心中疑云更浓。燕渺为何要引他去白氏医馆?这与安王留下的线索不谋而合,是巧合,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沉思片刻,取出一张信笺,写下几个字,装入特制的竹管中。
是时候去见见那位被软禁的相府公子了。若说这京城中还有谁能解开这些谜团,非裴不染莫属。
夜色渐深,凌妄却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想起前世最后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色。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次日一早,凌妄正准备出门,老管家来报:“世子,裴公子求见。”
凌妄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请他进来。”
裴不染依旧是一身青衫,手中摇着折扇,笑容慵懒:“凌兄,我可是翻墙出来的,就为给你送个信。”
“什么信?”
裴不染从袖中取出一本古籍:“这是那套残谱,我想了一夜,总觉得其中一着棋与眼下局势颇为相似。”他翻开一页,指着一局棋,“你看,白棋看似陷入绝境,实则暗藏杀机。只要在这里落一子……”
凌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棋谱上的走势果然与当前朝堂局势有几分神似。
“裴公子有何高见?”
裴不染合上书,神色忽然严肃:“凌兄,有人想借刀杀人。这把刀是你,这要杀的人……”他压低声音,“是安王府满门。”
凌妄心中一震:“谁?”
“我不知道。”裴不染摇头,“但我查到一个线索:二十年前那场宫变,活下来的人不多。而如今在朝中位高权重的,更是屈指可数。”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裴不染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棋我送到了,怎么下,凌兄自己斟酌。”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听说凌兄今日要去城南?那地方路不好走,最好多带几个人。”
凌妄目送他离去,心中已然明了。裴不染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今日的白氏医馆之约,注定不会平静。
他沉思良久,终于做出决定。
“备车,去白氏医馆。”
凌妄目送裴不染离去,那个青衫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意味深长。方才裴不染说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沧桑与他的年纪极不相称——那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神。
“等等。”凌妄忽然开口。
裴不染在廊下转身,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凌兄还有事?”
凌妄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裴公子方才说,有人要借刀杀人。却不知这把刀,前世可曾沾过血?”
这话问得突兀,寻常人定会疑惑。可裴不染只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复杂难辨的笑容:“凌兄这话问得有趣。不过……”他压低声音,“前世的事,何必再提?”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震动。
凌妄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前世裴不染为他挡箭身亡时,最后说的就是这句话:“凌兄,这盘棋,我们都要活着下完。”
“既然都是重来一次,”凌妄声音极轻,“这一局,我们换个下法。”
裴不染收起折扇,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正有此意。前世我们输在太过信任他人,这一世……”他看了眼窗外,“该换个棋手了。”
“你可知幕后之人是谁?”
“线索都指向白氏医馆。”裴不染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是半块烧焦的兵符,“这是我在安王府废墟中找到的。另外半块,应该就在今日你要去的地方。”
凌妄接过兵符,触手冰凉:“你早就知道今日之约?”
“不止知道。”裴不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前世我也收到过同样的请柬。只是那时我迟了一步,赶到时只见满地狼藉……”
他没有说下去,但凌妄已经明白。前世白氏医馆定是发生过什么惨剧,而裴不染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这一世不会了。”凌妄握紧兵符,“既然知道是陷阱,我们就能反客为主。”
裴不染却摇头:“没那么简单。幕后之人也是重生者,否则不会每一步都走得如此精准。”他顿了顿,“我怀疑,这个人我们都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