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白氏医馆,凌妄对等候的车夫道:“去兵部。”
马车刚驶出巷口,就被一队禁军拦住。为首的将领躬身道:“世子,陛下召见。”
凌妄掀开车帘,看见禁军腰间的金牌,心中了然。这不是普通的传召,而是御前侍卫亲自来请,说明宫中已经发生了变故。
“带路。”
皇宫,御书房。
凌妄跪在冰凉的金砖上,上方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雍定王世子,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
“臣不知。”
“北狄犯边,朕已命你兄长领兵出征。”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凌妄垂首:“兄长能为国效力,是雍定王府的荣耀。”
“荣耀?”皇帝轻笑一声,“那你可知,今早边关急报送到时,兵部连调兵的虎符都准备好了?”
凌妄心中一凛,果然如此。
“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皇帝将一份奏折扔到他面前,“这是今早裴相呈上的,举荐你兄长领兵。太子的附议,三皇子也没有反对。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异议。”
凌妄拾起奏折,上面裴相的字迹工整有力,列举了凌尘之领兵的诸多优势,字字在理,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臣以为……”凌妄谨慎措辞,“或许是兄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最合适?”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个重伤未愈的将领,带着从未合作过的军队,去对抗兵力最强的北狄部族。你说这是最合适?”
凌妄沉默不语。皇帝的怀疑与他一致,这确实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任命。
“朕给你一个任务。”皇帝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查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朕要知道,是谁在操纵朝局,连边关战事都能算计。”
“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凌妄在宫道上遇见了等候多时的裴相。
“世子。”裴相神色如常,“陛下可是为了令兄领兵之事召见?”
凌妄凝视着他:“相爷消息灵通。”
“老夫只是担心世子误会。”裴相缓步与他并肩而行,“举荐令兄,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哦?愿闻其详。”
“北狄此次进犯,来得突然,兵力也远超往常。”裴相道,“朝中将领,要么年事已高,要么经验不足。令兄虽然重伤初愈,但曾在北境驻守多年,对北狄战术最为熟悉。”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但凌妄并不相信。
“相爷考虑周全。”
裴相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宫墙:“世子可知,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
“愿闻其详。”
“不是算计对手,而是看清全局。”裴相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看似在帮你的,未必是朋友;看似在害你的,也未必是敌人。”
这话与裴不染今早的提醒如出一辙。凌妄忽然意识到,裴相可能也知道些什么。
“多谢相爷指点。”
走出宫门,楚松云早已等候多时。
“凌兄,出事了。”楚松云神色凝重,“我刚得到消息,兵部今早调兵时,特意将安王府的旧部都编入了令兄麾下。”
凌妄眼中寒光一闪。安王府旧部向来只听安王调遣,如今安王刚死,就把这些人塞给兄长,分明是要制造矛盾。
“还有,”楚松云压低声音,“我查到今早边关急报送到前,有人见过北狄的使者出现在京城。”
“谁?”
楚松云吐出三个字:“燕太傅。”
凌妄终于将线索串联起来。燕太傅私见北狄使者,边关立即告急;裴相举荐兄长领兵;太子和三皇子罕见地一致通过;兵部将安王府旧部塞给兄长……
这一切,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凌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妄望向北方,目光坚定:“既然有人设局,那我们就把这局棋下完。”
他翻身上马,对楚松云道:“你留在京城,继续查燕太傅和北狄使者的关系。我要去一趟兵部。”
“兵部?现在去恐怕……”
“正是现在才要去,有些人以为布好了局,却忘了问棋子的想法。”
马蹄声响起,凌妄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楚松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盘棋的胜负,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