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妄沉思片刻,忽然抬头:“是那些既想削弱雍定王府,又想吞并安王府势力的人。”
“不错。”裴相颔首,“所以世子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追究李崇,而是去找能够帮你破局的人。”
离开兵部时,已是黄昏时分。凌妄策马而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裴相的话。
最大的受益者……既想削弱雍定王府,又想吞并安王府势力……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三皇子赵珩。
前世三皇子就一直对安王府的兵权虎视眈眈,也曾多次拉拢雍定王府未果。若说谁最可能同时对付两府,非他莫属。
但凌妄总觉得哪里不对。三皇子虽然野心勃勃,但未必有这般缜密的心思。这连环计策,更像是……
“凌兄留步!”
凌妄回头,只见赵景云策马追来,面色焦急。
“赵兄何事如此匆忙?”
赵景云勒住马缰,压低声音:“我刚得到消息,三皇子一个时辰前进宫面圣,参了你我两府一本!”
凌妄心中一动:“所参何事?”
“说我们两府勾结,意图掌控北征军兵权!”赵景云咬牙切齿,“他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一份伪造的密信,上面有你我二人的印信!”
凌妄冷笑:“果然如此。这是要坐实我们勾结的罪名。”
“更可怕的是,”赵景云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我在父王书房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本密账,记录着朝中不少大臣的……隐秘。”
“与三皇子有关?”
“不止。”赵景云从怀中取出一页抄录的账目,“你看这个——每年三皇子都会从江南一个绸缎庄收取大笔银两,而这个绸缎庄的真正主人,是燕太傅。”
凌妄瞳孔微缩。燕太傅资助三皇子?这完全说不通。燕太傅向来标榜清流,与皇子们保持距离,怎会暗中资助三皇子?
除非……
“除非燕太傅背后还有人。”凌妄沉声道,“一个连三皇子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效力的人。”
赵景云倒吸一口凉气:“凌兄的意思是……”
“我怀疑三皇子也只是一枚棋子。”凌妄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两人并辔而行,来到一处僻静的茶楼。在雅间坐定后,凌妄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赵兄可还记得,今早裴相说过,陛下问他若雍定王府与安王府联手该如何?”
赵景云点头:“记得。莫非陛下早就察觉了什么?”
“不止。”凌妄指尖轻叩桌面,“陛下今早还给了我一道密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赵景云大吃一惊:“这是……御前巡查使的金牌!”
“不错。”凌妄收起金牌,“陛下命我暗中调查朝中结党营私之事。看来陛下对某些人的动作,早已心知肚明。”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凌妄沉思良久,忽然道:“赵兄,你说如果我们真的联手,会怎样?”
赵景云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凌兄是要……将计就计?”
“不错。”凌妄眼中闪过锐光,“既然他们害怕我们联手,那我们就联手给他们看。不过……”
他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赵景云听后,先是震惊,随后露出敬佩之色:“凌兄此计甚妙!只是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凌妄站起身,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这一局,我们必须赢。不仅为了你我两府,更为了边境的将士,为了这京城的百姓。”
赵景云也站起身,郑重拱手:“既然如此,赵某愿与凌兄共进退。”
两只手紧紧相握,在烛光下投下坚定的影子。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对面的阁楼上,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缝,注视着这一切。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阴影中,一枚七孔铜钱在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