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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过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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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至少…我还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屿风的声音越发微弱,到最后呢喃不清,他的身体也开始化作光点逐渐消散。

“师父,您要做什么!不要!”绝翼声嘶力竭地恳求,然而屿风却用最后的力气朝他露出了微笑:“…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突然,这片草原的大地剧烈震动,数以万计的参天树木以绝翼为中心破土而出,形成广袤无边际的森林,虚无飘渺的雾气在林中弥漫扩散,雪白的忘忧之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试图用花香抚慰森林中央那枚悲伤的灵魂。

“…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化作一片森林,无论何时,这片森林都将庇护着你,只要你在森林中,半神们就绝对找不到你。维迪,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屿风的身形彻底消失,他的声音伴随着微风在绝翼耳边回荡,直至最后归于平静。

赤焰看着眼前震撼的景象,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见过屿风,却觉得他眼熟,因为眼前这片森林便是他记忆中那片无比熟悉的“庇护之森”,又或者,是后来人们口中的“遗忘之森”!

“师父,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活下去…”绝翼趴在地上掩面痛哭,大声哀求,却无人给他任何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绝翼的声音嘶哑,再也哭不出泪来,他迷惘地抬起头,看向掉落在一旁的白色芬格里之剑。

他朝剑抬起一手,芬格里之剑响应主人的召唤,来到了他手中,他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擦去剑身上的草木碎屑。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对上了他正前方的赤焰,犹豫了一会之后,把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翼,别!”赤焰意识到绝翼想做什么,当即出声制止,然而雪白长剑一抹,记忆的世界瞬间如镜子般破碎,他又回到了那片黑暗空间中。

“呼、呼。”赤焰剧烈喘息,不敢去细想这段记忆的最后,绝翼对自己做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恢复冷静找到下一个光球伸手触碰。

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都要了解绝翼的全部过去,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方法唤醒绝翼,让绝翼彻底摆脱悲伤的过去。

强光一闪,赤焰回到了对于他而言十分熟悉的遗忘之森中心,只是这里还没有那座他和绝翼共同生活过的小屋。

他环视周围,一眼就找到了在森林中来回徘徊的绝翼,等他来到绝翼的身边,看清绝翼的状态后,心脏顿时如刀绞般疼痛不已。

此时的绝翼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如同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从森林的一边走到另一边,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多少岁月。

他不分昼夜,不知疲倦,就这么茫然地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被魔物追赶,误入森林中央地带的冒险者,他下意识出手解救了冒险者,并把冒险者送出了森林。

在即将走出森林的时候,他主动问了冒险者一个问题,冒险者却懵懵懂懂,满脸疑惑地回道:“翼族?那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没…没什么…你赶紧离开这里吧…”绝翼的表情有那么一丝触动,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眼看又要回到在森林里来回徘徊的日子。

这时那名冒险者突然叫住了他,问道:“对了,谢谢您今天救了我,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叫…”绝翼回头,愣在原地,迟疑了半天之后,才终于说道:“我叫绝翼。”

看到这一幕,赤焰心疼的同时,不禁在想:这时的绝翼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叫自己“绝翼”呢?

没等赤焰想明白,记忆的世界光影变幻,他来到了一座城镇中。

绝翼似乎离开了森林,来到了外界,只是他的眼中仍然没有任何情感,有的只是麻木和空洞。

直到某一天,一位精灵老者来到他面前,叫出了他原来的名字,“维迪,是你吗?你还活着?”

“你是?”绝翼的眼底有一丝波动,但表情仍旧木然地回应道。

“是我啊,我是赛贡,阿莫德赛贡,还记得我吗?”精灵老者眼含热泪,双手叉腰,学着以前的样子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赤焰也不由得一惊,原本那个桀骜不驯的精灵少年在无情岁月地冲刷下,已是一个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人。

“赛贡?你是赛贡?真的是你?”绝翼不敢置信地确认,无神的双眼中重新浮现出神采,泪水也涌现出来。

“没错,是我,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两人不再言语,彼此抱住对方,相拥而泣。

世界随之光影变幻,绝翼一个人在世界各处旅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偶尔也会去看望一下已经变成灵魂状态的赛贡,帮赛贡解决一些问题。

赤焰不敢去思考绝翼到底在寻找什么,只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这天,四处旅行的绝翼经过一条偏僻险要的峡谷,在这里遇到了一条受伤濒死的红龙。这条红龙好像在保护着什么东西,一见到绝翼便怒吼道:“可恶的人类!给我离开这里!”

绝翼盯着红龙金色的双眼看了一会,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原路返回,可他才刚走出几步,红龙却又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你不是人类!?你是翼族!?”

绝翼一惊,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没想到如今这个时代还能见到翼族。”红龙没有回答,而是感慨了这么一句,并请求道:“善良的翼族人,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绝翼略显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请说,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红龙明显松了一口气,一枚通体鲜红的龙蛋从它翅膀下飞出,悬浮在了绝翼的面前,“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帮它回到…龙族。”

这颗蛋难道是…我?

赤焰金色的瞳孔陡然瞪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龙蛋。

“好,我答应你。”绝翼小心地接住龙蛋,把龙蛋抱在怀里,又想起来一件事,朝红龙问道:“对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

红龙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沉寂,绝翼意识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已经…”

他来到红龙身边,一手轻轻抵在红龙的前额上,平静地祈祷道:“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

话音落下,大地随之震动开裂,泥土逐渐覆盖上红龙的躯体,将红龙掩埋进地下,最后恢复如初。

赤焰注视着龙蛋,仍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画面却在这时突然转变,已是来到了某一天的黑夜。

绝翼正抱着龙蛋坐在篝火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怀中的龙蛋忽然一阵抖动,随即顶端的蛋壳裂开,裂痕迅速扩散到整个蛋身,下一秒——

蛋壳四处飞散,一条鳞片鲜红的红色幼龙破壳而出,见到绝翼后,冲他叫了一声,“嗷呜~”

绝翼微微一愣,站起身把幼龙从蛋壳的碎片中抱举到自己眼前,幼龙鲜红的鳞片反射着火焰的光芒,照进了他的眼里。

在这光芒照耀之下,绝翼展露出了历经磨难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他想到了什么,对幼龙缓缓说道:“赤红如火,璀璨如焰,你就像一团火焰,以后就叫你‘赤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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