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文菁自己也会英语,但她却还是用中文对闻晓说。
调酒师疑惑地看着她,这时,她身侧响起了闻晓的声音:“StrawberryMilkshake。”
文菁的记忆力很好,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英文,却感觉很久远的时候,她听见过。这应该是在这具身体的感受吧,而不是她的。
闻晓的发音是英式的,文菁记得他会西语,不过他说英语时,双r音节的单词没有丝毫大舌音痕迹。他的声音很好听,轻重缓急也恰到好处,气音短促,带着丝丝勾人的味道,可以想象,r的音节发出前,舌头在他口腔内卷曲的模样。可以说,除了脸,文菁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声音。
不知道这位调酒师是不是闻晓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只知道他不仅仅只会调酒。没过多久,他就真给文菁做出一杯草莓奶昔,并且味道很不错。
文菁用吸管搅和着杯子里的红白相间奶昔,旁侧的闻晓没有再说话。见调酒师走到远处的水池那去了,她鬼使神差开口:“哥哥,你愿意和我走吗?”
闻晓摇杯子里冰球的手一顿,却还是没有侧过脸来看她,“去哪里?”
“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们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为什么?”
“之前你不是不想让我结婚吗?但是爷爷想。你也不想和季榆结婚,对吗?”
闻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顿了顿,转身凑近文菁,“妹妹是在向我提出私奔的邀请吗?”
文菁也侧过脸,与他对视。明明距离如此之近,明明那对眼珠清澈,文菁却不能透过他的双眼看清自己此刻的神情。
也许只过了几秒,也许过了很久,两人都静默着没有开口,直到他兀地发出一声感慨,“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啊。”这才打破了这样僵持的场面。
原主到底应该记得什么?
“是。”文菁没有丝毫停顿,“你不想走吗?”
身份位置被调换。
“他们那么对你。”她又说。
“如果到了没有认识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该靠什么生活呢?妹妹知不知道,我们都只能活到五十几岁了。”
为什么?
文菁却没有问出口,转过头,喝了一口奶昔,最后学着他的语式摹了句:“你知不道,我们不是亲兄妹。”
她想起了白天在船上的场景,只觉得心里的那口气噎住了血管内流动的血液。
没有哥哥,没有亲昵的称谓,只有向前的决心。
“我知道。”
话音刚落,文菁猛然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闻晓却只是拿起吧台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那原主对他那样的情感都是被默许的吗?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文菁激动地直接踩着横枨站了起来。
闻晓却毫无情绪波动,甚至没有丝毫慌乱,他也没有反问她的意思,对此只是淡淡道,“妹妹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
妹妹,呵。
她可是从舍友那知道的,闻晓一个书里的人怎么知道的呢?
“闻晓,我们不是兄妹。我刚才告诉你了!”
“是。”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用户出现ooc行为!】
文菁对系统的警告恍若未闻,从横枨上下来,一脚踹开自己刚坐过的高脚椅,铁腿的椅子和瓷砖摩擦,发出“呲啦——”一声响,刺耳地回荡在屋子里。
她凑近了闻晓,“砰”的一巴掌把他手里的玻璃杯子拍回吧台上。动作强硬,声音却是颤抖,表情更为楚楚可怜,“那你喜欢我吗?”
闻晓转过脸,看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文菁看他表情,心中了然,拍杯子的手火辣辣的,身体里却是有地方比手更痛。就算如此,她还是自欺欺人又问了一遍,“闻晓,你喜欢我吗?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闻晓想要转回身去,文菁又把他掰回来,强迫他看着她。身体被禁锢住,他只好垂下眼去。
文菁注视着他发出一声嗤笑,继而拿起侧边吧台内的一瓶香槟,快速摇晃,直至瓶身“砰!”的一响,香槟溢了出来,一如她心。
颤抖地将其倒进一个空杯,香槟泡沫终于逐渐融化,露出澄澈的液身。
【系统:ooc警告!触发电击惩罚十次。】
“我说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文菁感觉自己疯了,见到他垂下的眼睫,就放下了自己的尊严,抛弃了自己的理智。明明系统在自己的脑子里尖叫,明明她也知道现在绝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但她见到这样的神情就忍不住想要确认、逼问,哪怕得到的是谎言,她在此刻也会让自己相信。
满溢的爱,我倒一杯给你。
杯子被推到闻晓眼前。
可是他连谎言都没说,连她倒的酒也不肯喝。
文菁只好捏着他的手,迫使他的手掌贴住了自己递过去的杯子。
“听见了。”随着喉咙的响动,两人在街上狂奔的场景此时也出现在了闻晓的眼前,他看了文菁一眼,最后终是在对方的注视下,拿起那杯香槟,妥协地将其一饮而尽。
文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