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吗?”闻晓突然问她,“那我们休息一会吧。”
文菁确实是累了,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对这具身体的适应程度让她几乎忘了这不是自己身体的事,“不,我不累,哥哥你脚痛不痛?”
“不痛。”闻晓看了她一眼,“不累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吧。”
“这条路肯定会有车经过的,我们在这里等吧。”
闻晓摇摇头,“等待是无望的,我不喜欢等待。如果你不累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吧。如果你累的话,可以让我背你。”
文菁只能跟着他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时间,闻晓倏然停下来,转过头对她说:“你怎么知道这条路肯定会有车经过?”
“我……”文菁正想着说辞,忽然就开始刮风了,像是要下雨,“走了这么久才遇到一条路,说明这附近路很少。这条公路修得这么现代,肯定是行路者的必经之路……”为了不让闻晓怀疑,文菁叽里咕噜辩解了一大堆。
闻晓注视着她,陌生感又陡然出现。
文菁说的很有道理,甚至因为调理太清晰,一点也不像她会说出来的话。闻菁虽然在小时候很聪明,但在做了手术之后,性格大变,也不爱学习了。现在的样子就一点也不像她,倒是有点像更小的时候,他们还没回国的时候的她。
闻晓考究的目光看得文菁有点怵,“难道不对吗?”
试探地开口。
“不,妹妹说的没错。”
别怀疑了,往前走吧。他跟自己说。
走着走着,文菁倏然又开口,不过这次聊的不是有的没的了,“哥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
“真的吗?”文菁从背后蹿到他面前。
“真的。”闻晓绕过她,继续走。
“你是因为觉得我们可能走不出去了才这么说吗?”
“不是。”而是觉得我不这么回答,你就走不出去了。
“好了,别再说话了,节省点力气。”在文菁即将再次开口前,闻晓一句话截断她所有的话。
“可你昨晚都不回答我。”
似乎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节省力气,闻晓也没有再开口。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空灰暗下去,几乎不能知道时间是白天还是黑夜,能看清路但又跟在黑夜里走路似的。天空中也开始有雨水滴落,文菁真的走不下去了。
一晚没睡,这具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即使意志力再强大,此刻也无法继续维持身体的前行了。
她走到路边,扶着树,这才没有倒下。
闻晓离了她没多远就发现侧后方的人不见了,回头去看,闻菁扶着一棵树,随时都要昏倒的样子。
“低血糖?”身边有人问她。
额头上附了一只手。文菁睁开眼,看见的是那张漂亮的脸。
“好漂亮。”她无意识喃喃道。
“什么?”
“哥哥,你好漂亮……”
听见这话,闻晓的身体登时僵硬住,“你烧糊涂了。”
文菁被他抱起来,闻晓带着她继续走。
“如果难受的话就睡一会儿吧。”闻晓说。
文菁很难受,哼哼唧唧的,她现在几乎不能意识到自己是谁,又身处何处了。
闻晓想起她在飞机上时要放歌来听的事,开始哼唱起来:
“You don’t ever have to,be stronger than you really are……”
闻晓的声音低哑又迷幻,非常适合这种类型的歌。
在这样的歌声中,文菁渐渐睡去。
醒来时,她的头不那么晕了,睁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被闻晓抱着,羞恼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你醒了。”闻晓看着她,却没同她说的话那样有所动作,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抱你?”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挣扎?
明明之前和他拥抱过,为什么现在不愿意被他抱起来呢?
她和闻晓接触的皮肤。在他说话时可以感受到他胸腔的轻微震颤,还有不止息的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
文菁忽然发现,她想让他说喜欢,可是却没有想过之后的事。
互相确认心意的成年人,搂搂抱抱很正常,甚至接吻还有更多其他的事都可以做。而现在的自己,只是想要得到他占有他。或许因为他只是书里的人,她潜意识里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得不到他,所以期间产生的挫败都在计划之外,她只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也可能,是舍友整日给她说的话,那些话中的溢美之词无形地在她的脑海中塑造了一个完美的形象出来,她喜欢美的东西,所以不自觉地靠近。
不过最终做这些都只是因为一个原因,她喜欢一样的东西,就要得到它。
至于这件“东西”本身在想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根本不在乎!
可直到闻晓问出这句话,她才真切地意识到,他是人。
他不是摆在商店里的洋娃娃,他会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她从来都知道,这个事实就在眼前,她却一直自欺欺人,从来不去看,更不会伸手去触摸,那近在咫尺的真相。
文菁觉得自己正在以自己最厌恶也最恶心的姿态生活着,就像古代的男人将女人看成物品一样,她也这样做了。
闻晓看着怀里突然安静的人,以为她又昏迷了,但她没有。闻菁好像只是被他问住了,不再挣扎。
她垂着头,腔调柔弱:“那你的脚怎么办,会不会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