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理期,已经洗了两天冷水了,这几天疼得厉害,实在不行,我给你钱也行。”
妈的,全世界都对他装可怜,偏偏他又是个没用的东西。
季罗知道说动他了,主动给他带路。
萧启非常不爽,还是板着脸给她修热水器。萧启用仪器简单查了一下,还好只是电热丝烧坏了,让露露下去买了一根新的,换上就好了。
修完之后,萧启调试着热水的水温,测试着能不能正常出热水。
季罗把露露打发走了,慢条斯理地走进浴室,笑了两声。
萧启没管她,试完水温之后抬脚就想走,季罗不知摁了哪个按钮,水流瞬间从头顶的淋浴头冲了下来,一下就把萧启浇透了。
季罗顺势摸上萧启的腰,低笑说,
“来都来了,不试一试吗?”
草!萧启又要崩溃了!他就知道!
萧启一把拍开她的手,往浴室外走,季罗从后面抱住他,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我会让你舒服的,就当给你的谢礼了。”
一边说着手一边往下,
萧启强硬掰开她的手臂,
“你他妈的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萧启快步走到门口,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露露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时候还有点手足无措,萧启一言不发地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后面他听见楼下聊八卦的时候,都在说他不行。
生活在这种鬼地方,别说□□了,连生存欲都快没了。
更何况他不像其他男人,他不是对谁都硬得起来的。
自季罗之后,想要睡他的人更是像开了闸一样,层出不穷。好像势必要试试他是不是真的不行,男女都有,每天开门都会随即刷新新人物,甚至有拉皮条的开出高价让他接客,萧启只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有人调侃他,
“顶着这么漂亮的脸和身体,不下海可惜了。”
萧启天真年少的时候,没少为自己的长相自鸣得意,但现在他发现长得好看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这些苍蝇像看见肉一样甩都甩不开。
开出各种条件的都有,有些条件乍一看还非常诱人,高薪,离开下城区进入上城区实现阶级跃升,送房送车送钱送地位。
但是真正下海了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萧启帮季罗处理过的纠纷数都数不清。
有时候是不愿意付钱的老男人,提了裤子就想跑。
有时候直接仗着季罗是弱势,黑吃黑,爽完了还想抢劫一笔。
有时候是拉皮条的特地来克扣她的提成。
有时候是有些变态喜欢打人,经常把季罗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萧启半夜都能听到她在隔壁的惨叫。
很多事想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偏偏季罗自暴自弃一样不肯萧启帮忙。季罗问他,你就算把他们都打一顿又能怎么样呢?这样的人打了一次还会有新的人再来,就算把全部人都打一遍,也不能改变季罗的处境。
萧启感受到季罗早就不想活了,但是他无能无力。
他沉默地买了一个新的医疗机器,让露露拿给她。
露露空手回来的时候也什么都没说。
萧启悲哀地想,这里的人,连性资源都要想尽办法地榨干。
他至少还是个男的,这里的女人,像季罗一样的女人到底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明明经过了好几百年的努力之后,蓝星时代的女性平权已经做得尽善尽美,但是底层互相倾轧的时候,最惨的还是女性。
先前季罗还会常常想方设法撩拨他,但后面感受到萧启可怜的情绪后,反而对萧启憎恶了起来。每次见面都是冷着脸,不打招呼,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他不能让露露也过上这样的生活,所以肯定不能够把露露交给季罗。
而且季罗看起来真的会随时会炸了这个世界。
她的恨意深入骨髓。
萧启痛苦得有时真的想从楼顶一跃而下。
端素和亚拉的动静石沉大海,现在这边又多了一个露露要操心。
这日子简直没完没了,望不到头。
从前只要提防着这里的人坑他的钱,现在还要提防他们给他下药,图他的身体。
草!
真想死啊。
所有的方案都像是一个死结。
他连着好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有天晚上迷迷糊糊入眠的时候,很快又惊醒了。
楼下的中年夫妇大半夜和楼上的老头吵了起来,以前他们从来不会在晚上吵。下城区的晚上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安静的。以前他们每次吵架的时候,其他邻居也当作没听见,或者会不耐烦地让两边都闭嘴,但这次这些邻居大半夜被吵醒不仅没有生气破口大骂,还纷纷劝和。
太反常了。
露露站在他沙发旁边,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把手上提前收拾好的包塞给萧启,说道,
“哥哥跟我来。”
露露打开房门,季罗站在门外,和他们点了点头。
露露带着萧启爬上屋顶,到最顶层没有楼梯的地方,打开了一道暗门。
“哥哥,这个地方通到中城区,出去五公里都没有监控,你自己小心,在外面躲几天。”
萧启一言不发,露露飞快地把门关上,然后跑下了楼。
门关上后,里面彻底暗了下来。
萧启没有动。
他听着楼下的动静,
是安全局的人来了。他们一家一家地敲着门,搜索着。
其中有人大喊道,
“如果你们私自藏匿罪犯,按照蓝星刑法规定,将和罪犯同罪。”
没有人说话,
然后又有人接着喊道,
“这个人叫萧启,主动供出来,中心安全局悬赏一万蓝星币。”
有人经过他旁边的楼道,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
“这什么破地方,烦死了。”
“每次来下城区出外勤都烦死了。”
“少抱怨了,让萧启逃了四五个月,上头就差我们片了涮锅了。”
“这里一眼就望到头了,不上去了吧,走了。”
“行,走吧。”
整栋房子的骚乱持续了三个小时才安静下来。
原先吵架的人也都停了,其他人都躲回了自己的屋里。
萧启一直待在黑暗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