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垃圾藏在了自己身后,然后猛得吸了一下鼻涕。
“就是你一直把垃圾扔到我课桌?”
小胖子被拆穿之后反而怒了,他长得比萧启高,比萧启胖,嗓音也比萧启更大。
“就是我!怎么样?”
萧启气极,他故作凶狠地命令他:“给我道歉,并且把我的课桌擦干净!”
小胖子当着他的面把垃圾塞进他的课桌里,然后挑衅地说道:“我就不,你有本事就告诉老师。胆小鬼才告诉老师。”
萧启就算在育蕾机构都没有受过这种气,他不管不顾地一拳打在了小胖子的鼻梁上,小胖看着流出的鼻血,瞬间懵了,然后大哭着跑出教室。
萧启气得不行,从书包里翻出之前剩下的没拆封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口罩,把课桌里面的垃圾重新扔到了垃圾桶里面,把一次性手套扔掉后,又拿出他妈妈在书包里放的消毒湿巾,一丝不苟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回到家仍然气鼓鼓的,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把手心内外都搓了一遍才肯吃饭。
他爸妈看到他情绪不对,问了好几遍他都没说,睡前聊天的时候他也没说,这种不开心的事情他不想说。
没想到第二天,小胖子的爸妈气冲冲地跑到学校跟老师投诉,老师把他喊来办公室。
萧启跟老师解释说是因为小胖子把垃圾塞进他的课桌里,他还没说完,小胖的爸妈气势汹汹地打断他:“你胡说,我们家小孩一直都很乖巧,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而且就算做了,你就可以打人吗?真是没教养!”
老师下意识护着萧启,无奈之下给萧启的爸妈打了一通电话,萧启彻底慌了,他拉住老师的手,说:“老师,我爸妈要上班,没空的。”
小胖的妈妈大声吼道:“谁不用上班?你是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啊?”
老师脸色沉了下来,对她说:“作为一个大人,在小孩面前最基本的素养都没有吗?”
小胖的妈妈被说得下不来台,开始指责老师:“难怪我们家小孩一直说老师偏心,你们就这种教学水平?”
当年第一次被送回育蕾机构的恐慌再次席卷了萧启,如果他爸妈发现养他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会不会后悔?
早知道他不该打那一拳的,等会他们来了该怎么解释好?
无论萧启多么害怕,多么慌张,他爸妈还是来了。老师先简要跟他爸妈介绍了一下情况。
他爸爸皱着眉问他:“为什么打人?”
萧启听着他严肃的声调,脸都吓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对面小胖的爸爸指责他:“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野孩子!”
谢严撇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萧启下意识抱住他妈妈,他从来没听他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梁好晨揉了揉他的脸,轻声问他:“为什么打人,嗯?”
萧启当场就哭了,哭得特别伤心,一边哭一边解释道:“因为他老是偷偷把垃圾扔进我课桌里面,被我发现了还扔,我不是故意打人的,我就是太生气了。”
梁好晨和谢严从没见他这样哭过,难得有点慌张,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抱着他哄:“说清楚就好了,没关系的,不哭不哭。”
谢严格外严肃地对老师说:“我们要查监控。”
通过监控还原了事件经过之后,对面仍然不依不饶地说:“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
谢严非常生气,语气凶狠地问他们:“那你们想怎么样?你们家小孩欺负人在先,就打了一拳算是轻的了。”
老师头疼地说:“萧启家长,这样教育小孩是不对的。这样,萧启毕竟先打人了,动手就是不对,还好不是特别严重,萧启先给同桌道个歉。”
谢严看了对面的小胖一眼,小胖吓得躲到了他妈身后,谢严指着他说:“萧启可以道歉,他也要给萧启道歉。”
最后在老师的调解下,两个小孩互相道了歉,重新排了座位,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走之前,可能是谢严的眼神太过凶神恶煞,小胖还吓哭了,对方骂骂咧咧地走了。
两个小孩今天的课都停了。
萧启回到家特别害怕,主动跟他们道歉:“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萧启坐在中间,谢严跟他讲道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先跟爸妈说,或者跟老师说,如果对方还是不改,你再打他一顿。”
梁好晨不赞同地看着他,
萧启抬头疑惑地说道:“可是打人不是不对吗?”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在有更好解决方法的时候,就不要选择动手打人,知道吗?”
萧启点了点头,
“任何事情都可以有很多解决方式,不过不管怎么样,爸妈都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萧启主动抱住了他。
二十几年后的萧启仍然贪恋这个拥抱,这是他这一生中无数勇气的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