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什么都不想做。”
萧启总算知道为什么梁极在他父母身边格外沉闷了,原来他父母从小就希望他能够成为上城区的精英。
那他父母呢?
萧启第一次真正思考未来的事情,思考未来的理想生活,思考未来的人生方向。想着想着,他又突然觉得上学期累死累活地学习,其实毫无意义。
他没什么大的理想,也对挤进上城区不感兴趣,他想要做的事情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他为什么要在最青春的时候为难自己?
萧启一整晚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不断地复盘着上一学期的学习生活,越想越感到荒谬,越觉得毫无意义。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萧启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但很快又被梁极吵醒了。
梁极走的时候仍然恋恋不舍地抱住了他,说:“下一次长假,我还可以来吗?”
萧启安慰他:“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梁极走后,梁好晨在给家务机器人设定清洁程序,谢严在厨房里准备晚上要做的菜。萧启就站在客厅一直看着他们。
梁好晨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问他:“怎么了,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
萧启说了实话:“我昨晚失眠了。”
梁好晨搓了搓他的脸,心疼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萧启抱住她,低声说:“我想跟你和爸爸聊聊。”
“好。”
梁好晨进厨房把谢严叫了出来,谢严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习惯性先给他测了一个体温。
萧启说:“我没有生病。”
“那怎么了?”
他们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木木从房间里出来找东西,看到他们之间有些沉默的氛围,愣了一下,关心地问:“哥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
木木便也在沙发上坐下了。
萧启沉默了一会,还是选择了直接摊牌:“我下学期不想再额外上课了。”
梁好晨和谢严对视了一眼,却没有立马答应他。
木木点了点头,对他爸妈劝道:“额外上课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感觉上学期哥哥连笑容都变少了。”
梁好晨叹了一口气:“高中三年是很关键的时期,如果错过了这几年,后面的选择就少了。我们也担心太纵容你反而浪费你自身的优势。”
萧启认真地说:“人生每一年都很关键不是吗?我以后想要的生活很简单,能在家附近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能常常回家和你们一起吃顿晚饭,仅此而已。我没有想成为一个多成功的人。”
梁好晨像是被他的目标逗笑了,谢严敲了敲他的脑壳笑骂道:“没出息。”
萧启困意上来了,靠在梁好晨的肩上说:“我就是没什么出息,我想象不出来有比现在更幸福的生活了。”
木木从另一边抱住梁好晨,笑着说:“我同意哥哥说的话。”
上一学期萧启的状态他们也看在眼里,说到最后梁好晨和谢严还是心软了,取消了下学期的课外班,让萧启开心地过完这几年。
萧启难得语气都变高昂了:“早就应该这样,之后还不知道在哪读大学呢,趁还在家的这几年就应该多陪陪你们。”
他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新的一学期,萧启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美少年,他同班同学都在调侃他是不是谈恋爱了,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萧启在他们调侃中才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竟然已经到了可以被批准恋爱的年纪了,虽然现在的他还没有什么想法。
萧启现在每天下了课就拉着赵冥去打球,休息日和家人一起去短途旅行,徒步看海爬山,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唯一比较费心的事,就是要时不时开导进入了青春期之后变得更加敏感的妹妹,萧启从小就很关照梁雨林,所以他做得心甘情愿。
梁雨林苦恼的时候会来他房间找他聊天,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抱着抱枕叹气。有时候是因为跟朋友有了一些摩擦,有时候是觉得课业太难,有时候就是单纯因为读了一篇小说有些意难平。
无论是什么事情,萧启一向都很耐心。
不过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梁雨林盘着腿,把头靠在抱枕上,说:“我们今天学到了蓝星女性主义平权的历史,一整天都好感慨。有时我也会感觉有一点惭愧,感觉自己好像总是弱化自己,没什么追求,喜欢的东西也很肤浅。”
她喜欢幻梦乐园的电影,游乐园,同IP的玩偶,喜欢小蛋糕,她有时会在想,她好像就是以前刻板印象里最典型的女孩。而这个时代的女性很有力量,在各行各业都坐到了顶尖的位置,身体强壮,思维敏捷,头脑聪慧。
萧启想了想,说:“女性主义发展的终极目标不过是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毫无阻碍地成为她自己。不再是被期待成为一个好妻子,成为一个好母亲,不再是被期待为别人牺牲。想要追求事业不会被设立更高的门槛标准,从政,从商,从军,从事任何的工作都能有一个符合女性特征的标准,一个和男性平等的标准。但最终目的不过是希望女孩们能够勇敢地,自由地成为想成为的人。”
他望着梁雨林的眼睛,认真说道,
“所以哪怕你喜欢做小蛋糕,喜欢漂亮的小裙子,喜欢亮晶晶的首饰,不喜欢运动,没有特别高远的追求,只要这些没有违背你的天性和喜好,顺其自然地成为了自己,就不算是辜负任何人。”
梁雨林笑了,晃了晃抱枕问他:“哥,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萧启还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他思索了一番,最后无奈地笑了笑:“很难有一个标准吧,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难以定义的,遇见了才知道。”
萧启反问她:“你呢?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梁雨林头一点一点地敲在抱枕上,说,“我也不知道。”
“那就等以后想清楚了再谈恋爱。”
“好。”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满心以为未来会有更多值得期待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