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了然,鞠躬道谢后正要离开家时,周子秋却突然叫住了她,问了她一句让她不能理解的话。
“你想送你的父亲最后一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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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
坐在祭台前闭目养神的周子秋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同时传来了一股阴暗潮湿的气味。
他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仁看了眼旁边墙上的钟,此刻正好午夜十一点整。
与此同时,小孩子的嬉笑声在门外传来,似乎正在和身边的大人交流出去游玩时所见到的事物,与此相伴的,还有一个老人苍老的声音,正在回应着孩童的话语。
说话间,那幼儿和老人便穿门而进,进了屋里。
周子秋面无表情的看着老人和幼儿,那两只鬼也看着屋子里的周子秋愣住了,不明白家里为什么来了个不认识的人。
周子秋最先有的动作,他站起身开口解释道:“我是受刘梅所托,前来帮她的孩子回魂的人。”
老人牵着的孩子不理解周子秋的话,但是老人理解了:“这,这都怪我,带走了孩子却没想后果,这,这真是多谢您了。”
周子秋摇摇头,看着一脸不解的幼儿说:“怎么会。我想您的孙子一定很喜欢和您在一起。”
那幼儿岁不明白他爷爷和这个大哥哥在说什么,但他听懂了大哥哥说的这句话,他狠狠点了点头,用稚嫩清脆的童音说:“姥爷,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哦!”
很简单的一句话似是戳中老人心里挂念的事情,老人骤然落泪,漆黑一片的眼睛处流下了血泪,滴答滴答地向下落,却在途中消失不见。
他哽咽道:“您有所不知,洋洋爸妈都忙着工作,我不忍心洋洋一个人在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接过来带在身边,可孩子大了要上小学了,小梅就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了,我每天都念着我的孙子,小梅跟她丈夫还每天吵架,我更担心洋洋,我,我只是想多看看他...”
老人低头,透明的手摸着幼儿的脸,但他现在已经是鬼身,鬼无实形,他的手只能徒劳的穿过幼儿的脸。
幼儿连忙给老人擦眼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姥爷...姥爷...”
老人的泪水从空洞的眼眶中滑落,虽然是鬼却仍然保留着人类的情感,即便死去也仍有牵挂着的事情:“我放不下洋洋,我也放不下小梅。我看着小梅为了我和洋洋跟她丈夫吵架,我心里难过,那男人不是个东西,小梅要和他离婚他也托着,我走了,他得更欺负我女儿,我舍不得留下洋洋和小梅在人间啊。”
“姥爷...你不要哭了...洋洋乖乖的,不会吵闹的,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了...”
周子秋叹了口气:“您无需担忧,您的女儿和孙子以后会幸福的。”
老人虽然不知道周子秋是什么人,但是他能从周子秋身上感觉到强大的气息。
“如果真的如您所说,我倒是死而无憾了。”他以为周子秋只是在安慰他。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乎有铁链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清脆极了,还有幽幽的三声传来——
“刘志刚。”
“刘志刚。”
“刘志刚。”
周子秋知道那清脆的声音代表着什么,老人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便也扭头向门口看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穿门而过出现在众鬼的视线中。
是地府的阴差,瘦瘦高高的人身,穿着破落的长袍,头戴大斗笠,看不清面孔,只是手里拿着拘魂链。
老人平凡一生,虽没见过却也知道传说中的阴差,不由得被吓得魂魄有些飘散,孩子则是吓得哇哇大哭,老人连忙去哄。
“又见面了。”周子秋朝他作了个揖。
那阴差像是与周子秋认识,回了个揖后看着周子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孩子的生魂跑了出来,我前来帮孩子的生魂归位。”
阴差不解:“好端端的,孩子的生魂怎会跑出来?”
鬼魂擅自勾引生魂离体是要被审判的。
周围可怀疑的只有老人一人,阴差便将视线放在老人身上,目光上下打量着老人,老人被阴差的视线吓得浑身一抖,正要开口认罪时周子秋突然回答道:“孩子年幼,在家中闲着无事将筷子竖在水中想得知能不能招灵,冲撞了什么才生魂离了体。”
话里竟是没提到老人。
阴差“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孩子年幼,可以谅解。”而后又看着老人道:“那这鬼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周子秋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阴差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孩子生魂在附近游荡,今夜是回魂夜,老人的鬼魂回来时看见孩子的生魂了,便带了回来。”
阴差这才将信将疑的转回了自己的视线:“既是这样,那便罢了。刘志刚,且走吧,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