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们住在同一间青鸟旅舍里,薇拉盯着窗台上那盆风铃草看了看,伸出手摘下一半花瓣,放在了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薇拉还没完全睁开眼,就急忙转头看向窗台,风铃草依然完好如初,花瓣一片都没少,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她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瓣,它们还在,只是微微卷了边。
她们对视一眼,默默收拾好东西走下楼。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略带迷茫的笑容。
她歪着头,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语气问道:“嗯?你们是昨天入住的吗?奇怪,我这里没有你们的记录呀。”
既然整座城都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薇拉心想,或许该用点不寻常的办法了。
与其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如直接弄出点动静,看看这座城市到底会怎么反应。
当然,得选一个不会伤到人的地方。
她看中了中央广场的舞台,每天下午,那里都会准时上演《青鸟》,而上午却几乎没人经过,正好适合动手。
说实话,薇拉平时用的魔法都是家里那些帮忙打扫,整理房间的小把戏,比如让抹布自己飞起来,或者叫散落的书本排好队,这一次,她却要试着弄出点大动静。
这让她有点紧张。
安珀站在她旁边,小声问:“真的没问题吗?”
薇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举起手,努力回想着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咒语片段,集中精神,然后轻轻念了出来。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广场中央顿时烟雾弥漫,舞台被炸得一片焦黑。
薇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四周。
可令她心底发凉的是——街上的人们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依旧笑眯眯的走着,说着,买着东西。
有人甚至从冒着烟的舞台旁经过,看都没看一眼,还开心地和朋友分享手中的糖果。
更诡异的是,到了下午表演时间,演员们依旧平静地走上那片焦黑的舞台,仿佛它依然完好如初。他们带着笑容,准时开始了《青鸟》的演出,一句词都没错,一个动作都没少。
整座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来,只是这样的“麻烦”还远远不够大。
薇拉暗自想着,那明天就制造一场更引人注目的混乱好了。
薇拉和安珀这一晚,选择了另一家旅馆休息,入住前,薇拉还特意用之前没用完的零钱,在街边小摊买了一张第二天的抽奖券,虽然抽中的金币也有可能会被回溯掉,但也能小小的体验一把中奖的感觉了。
然而,这一晚却不像之前那样平静的过去。
深夜,薇拉睡得正熟,却隐约听到极轻微的响动,她被惊醒,屏住呼吸,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
安珀也警觉的抬起头,她们对视一眼,确定了房间里有人。
一道瘦小的影子正无声地站在房间中央,似乎在打量着她们。
薇拉的心跳加快,她悄悄伸出手,点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那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少女,看起来和她们年纪相仿,可她露出的脸颊,脖颈和手臂上,隐约覆盖着一层浅青色的羽毛。
她长得其实很漂亮,一双眼睛又大又清澈,只是目光有些呆滞,仿佛不太理解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此时与薇拉和安珀对视,她也没有惊慌或逃跑,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不像带有恶意,却也更不像一个普通“人”。
反而像青鸟。
也许是因为这两天反复看那出戏,薇拉看着少女身上那些淡淡的青色羽毛,以及她看人时那种单纯又迷茫的神态,有一瞬间的晃神,觉得她就是故事里那个由鸟变成人的孩子。
可这个念头才刚闪过,站在那里的少女便突然动了。
她猛的朝薇拉扑来,原本纤细的手指在灯光下骤然伸长,变尖,化作了寒光闪闪的利爪,直直抓向薇拉的脸。
薇拉急忙向后躲闪,感觉到那利爪带起的风擦过她的面颊,安珀立刻反应过来,她伸手试图抓住少女的手臂,但少女的手臂却猛然化为翅膀模样躲开。
一击未中,少女退回窗边,再次摆出攻击的姿势,她的动作此时已经完全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只大型鸟类,准备再次扑向它的猎物。
而那双过于大的眼睛此刻完全漆黑,看不到一丝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