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这个从“绘缘”中分割出来的馈赠,成为了她所有复杂情感的交汇点,是身份的标记,也是扭曲竞争的起点。
她抢到了名字的前半部分“绘”,却仿佛永远被囚禁在姐姐绘缘完整光芒投下的阴影里,挣扎着想要挣脱那诅咒的红瞳和家族的期许,却又无可救药地沉溺在姐姐描绘出的那片她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温柔绘影之中。
终于有一天,姐姐说:“绘绘,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
安纳瑟玛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完全抛下家族的诅咒离开这里?
但姐姐做到了。
她带着安纳瑟玛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手牵手溜出了庄园高大的铁门。
安纳瑟玛记得自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哥特式建筑,尖顶在月光下如同指向天空的黑色利爪,仿佛随时会将她抓回去。
而绘缘握紧她的手,说:“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吹牛,安纳瑟玛想。
她要变得更厉害,让说出这句漂亮话的人成为自己。
外面的世界让安纳瑟玛很兴奋,她们在一个海边小镇安顿下来,租了一间带小花园的白色房子。
姐姐的眼睛原本是棕栗色的,但为了她用魔法变成了红色,这样孩子们就不会再注意她。
但安纳瑟玛讨厌和其他人一起玩,她觉得其他人都是小屁孩,只有她是个聪明的存在。
但聪明的安纳瑟玛却分不清嫉妒和爱。
她一天天长大,越来越骄傲,越来越确信自己已经超过了姐姐。
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绘缘为她做了一个奶油蛋糕,
“许个愿吧,绘绘。”
安纳瑟玛傲慢的扬起下巴:“我的愿望是姐姐不如我,以后都要躲在我身后。”
绘缘笑了,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好呀。”
她俯身吹灭蜡烛的瞬间,绘缘突然靠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安纳瑟玛震惊的睁大眼睛,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奇异的震颤从脊背窜上后颈,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她甚至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姐姐邪恶的部分。
她居然对自己的妹妹有这样的情感!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自己的反应。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脸颊烧得发烫,嘴唇上残留的温度像烙印般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奶油的甜味。
“你......你干什么?”
她结结巴巴的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弱得多。
“因为绘绘的愿望太贪心了。”
绘缘伸手抹掉她鼻尖沾到的奶油,指尖的温度像小火苗般灼人。
“想要我永远躲在你身后的话......”
她把沾着奶油的手指按在安纳瑟玛唇上。
“得先学会怎么保护人才行。”
安纳瑟玛猛的后仰,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本该愤怒的,本该用最恶毒的话讽刺姐姐荒唐的行为,可是她却说不出来。
“谁......谁要保护你啊!”
最终,她只憋出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话,手指甚至没出息的绞起裙摆,在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里,她听见绘缘很轻的笑声。
绘缘绕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安纳瑟玛没有躲开,但是浑身僵直,感受到姐姐的下巴轻轻搁在自己发顶。
“那换我保护绘绘也可以。”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是姐姐身上的味道。
“反正......”
后半句话被突然炸开的烟花声淹没,安纳瑟玛这才发现花园里不知何时摆满了点燃的仙女棒,在夜色中绽放成一片星海。
“你早就计划好的?”
安纳瑟玛扭头瞪向绘缘,却因为距离太近差点蹭到对方鼻尖,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烫,却又注意到姐姐左耳垂上有颗很小很小的痣,是浅褐色的,她因为这个发现怔愣了几秒,又迅速谴责自己的念头。
绘缘只是笑着替她擦掉嘴角的果酱。
“因为今天是我们绘绘成人的日子呀,要有特别的礼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