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来两个边缘有缺口的玻璃杯,郑重的各倒入一些那诱人的红色液体,然后神秘的把希雅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的小公主,来,尝尝这个,这是成功的滋味!”
希雅的心怦怦直跳,她第一次见到红酒,也很兴奋,但缺了口的玻璃杯实在不符合她对仪式感的要求,于是转身跑走去拿她自己的杯子。
那一天父亲带回来的红酒确实是很幸运的完好的酒。
但是,父亲决定在这最接近于他幻想的一天去死。
要说他是疯子吧,他这个时候又格外的清醒,自己不敢一个人去死,于是就决定带上希雅一起死,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根本狗屁不是的借口,那就是死后是极乐世界,那里一切都应有尽有,所以带上希雅,是他的爱。
啊,他陶醉的想着,甚至代换了主体,一个愿意带着女儿逃离现实苦难共赴死亡的父亲,他是多么伟大?
然而,命运开了个残忍的玩笑。
比希雅更早一步喝下那杯毒酒的,是她的母亲。
她或许只是被那红酒的象征意义所吸引,觉得它正配自己贵族的身份,于是自然而然的端起其中一个杯子,带着梦幻般的微笑,一饮而尽。
毒发得很快。
当希雅捧着那只完好的玻璃杯,满心期待地跑回餐桌前时,看到的已是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父亲倒在母亲旁边,嘴角同样残留着诡异的微笑,他们脸上定格的表情,是一种幸福的安宁。
这两个人为什么到死脸上还挂着笑?
希雅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站在餐桌前呆呆的看着他们,有些麻木的开始思考,为什么他们依旧笑着呢,喝毒药五脏六腑都会被灼烧腐烂的话,会很痛吧。
在废墟的贫民窟,死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事,这里的人就算成了烂肉被抬出来,旁观的人也只会感叹一句,唉,不能吃了啊,尤其是孩童,这里许多孩童像被风吹熄的烛火,许多甚至活不到看清这个世界的年纪,而希雅这种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更是难以生存。
她也想过要不也喝下红酒一起死掉算了,可是她拿起杯子,终于还是不敢,手抖着,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一如她糟糕的人生。
她开始流浪。
碰到了费莉,绘缘,还有讨人厌的安纳瑟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