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宝贝,我知道出路......”
“别犹豫了,快来这边。”
“安娜瑟玛,看看我,是我啊。”
它们脸上挂着因为过分热情而扭曲的笑容,对着她们伸出泥泞的手,急切地想要拉住她们,将她们引向雾气更深处。
薇拉在那里面甚至还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她愣了愣,有一瞬间居然好奇在这样的场景下,母亲会不会对自己说一句柔软的话?毕竟她从未听过母亲对她表达过爱。
那个“母亲”的影子靠过来,笑着对她挥手,喊她,薇拉,过来,到母亲这边来。
而安珀挡住了“母亲”,她伸出手捂住了薇拉的耳朵,稍微往上让她抬起头,薇拉愣了愣,看到她有些担心的目光。
啊,薇拉意识到,她已经不用骗自己去看这样虚假的幻影了,如果想要被关心被拥抱的话,身边已经有人可以去聆听她的需要了。
她笑笑,表示没关系,拉下安珀的手牵住。
“啧,烦人。”
安娜瑟玛不满的抱怨一声,她挥了挥法杖,没有一点手软,仿佛只是在清理路边的杂草。那些由泥沼幻影构成的人,便直接溃散,化作灰烬般的黑雾。
然而,当最后一个怪物的轮廓在雾气中凝聚成形时,安娜瑟玛的动作顿住了。
那身影高挑,黑发如瀑披散,穿着绘缘生前的那件深紫色长袍。
它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几乎与绘缘别无二致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它不像其他怪物那样急切地呼唤或拉扯,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安娜瑟玛。
安娜瑟玛没有立刻动手。
她反而轻轻嗤笑了一声。
“呵。”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沼泽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用这样尖锐的话语,就可以将那些所有的情感一并掩埋在过去。
“瞧瞧,变成这副鬼样子也要杵在这儿碍眼?”
绘缘模样的怪物没有说话,只是空洞的望着她。
“怎么不说话?”
安娜瑟玛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更冲。
“当初不是走得挺潇洒的吗?丢下一切,躺在那个冷冰冰的祭坛上,多勇敢啊!现在摆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给谁看?嗯?”
薇拉能感觉到安娜瑟玛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激烈情绪,那不是纯粹的憎恨,更像是一种被抛弃后的愤怒和不甘,但她也很想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究竟是怎么在这样的表情下能够看到委屈巴巴的?
就在这时,那个“绘缘”动了。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辩解,只是极其迟缓的抬起手,那只由幻影构成的手,轻轻的,温柔的抚上了安娜瑟玛的脸颊。
那空洞的眼眶里,竟渗出了浑浊的液体,顺着苍白虚假的脸颊滑落,像两行绝望的泪。
一个没有情感的复刻品,一个引诱人堕落的幻影,却在模拟着流泪。
安娜瑟玛盯着那两行泥泪,切了一声,只不过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无聊的把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法杖射出的光,精准无误的贯穿了“绘缘”的心脏。
只是,这一次,薇拉看得清楚,安娜瑟玛解决它的方式,和其他怪物是那么的不同。
安娜瑟玛在解决其他怪物时,是干脆利落的,带着一种像是发泄的毁灭欲,将其他怪物化作灰烬消散,还恨不得踩上两脚丫子喊声呸。
而眼前这个“绘缘”,在被击中的刹那,身体却并未崩解为黑雾。
它整个形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化作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在空中轻盈的飘浮,旋转,最后,凝聚成了一朵虚幻的蓝光鸢尾花。
那花朵悬浮在泥沼之上,带着一种凄然的美丽,只存在了短短几秒,便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尘,彻底融入了这片污浊的沼泽雾气中。
安娜瑟玛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片消散的星光花瓣,直到最后一粒光尘消失。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着,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好几秒,她才猛的收回手,甩了甩手腕,转身看向薇拉和费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她又戴上了那副轻松随意的面具,语气恢复如常,甚至还挑了挑眉。
“路障清理完了,该找真正的出口了吧?这鬼地方,气味可真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