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为一抹了然的叹息,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你知道了呀。”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为什么?”
希雅的声音颤抖。
“为什么是我们?你明明可以在费莉受伤之前救下她,你明明可以给我们真正的新生,而不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
绘缘摇摇头:“因为真正的新生并不存在,希雅,无论是于我,还是于你们。”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们?”
希雅感到一阵荒谬。
“你把自己当成献祭的容器,然后把我们当成安抚她的玩具?”
“是陪伴。”
绘缘纠正说:“我观察了很久,只有你们,特别是你,希雅,你的坚韧和费莉的纯粹,或许能温暖她,这并非纯粹的牺牲,也是一种交易,我用我的消亡,换取你们能在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里,活下去,陪伴她,阻止她走向更深的疯狂。”
“用谎言和算计换来的安稳?”希雅冷笑,“你和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他们用暴力,你用善意!”
“也许没有区别。我也只是在命运泥潭里挣扎的,试图在注定的结局里,为自己关心的人安排一个看似好一点的未来,希雅,我不是神,从来都不是。”
她看着希雅,眼神里是希雅从未见过的脆弱与坦诚。
“承担诅咒,走向消亡,对我而言便是命定的结局,而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安纳瑟玛,我将我最放心的两个人留给她,这或许是我最大的私心。”
希雅怔住了。
她恨绘缘的欺骗和利用,可此刻面对这个坦言自己自私且即将走向毁灭的人,她却发现自己的恨意无法纯粹。
绘缘不是圣洁的神女,也不是纯粹的恶魔,她是一个矛盾的,走向自我毁灭的囚徒,并试图将她们也拉入这个命运的漩涡。
但绘缘想的还是太好了。
安纳瑟玛并不需要她们。
在绘缘的眼里她可能是一个需要陪伴的小可怜,但在希雅看来,她就是一个疯子。
天天只知道看禁书,研究那些奇怪的魔法,还不是什么好魔法,看那黑乎乎的书皮,还有那些被他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鸡爪子,青蛙皮,真是稀奇古怪的。
都过了中二的年纪,还天天说要当最厉害的女巫,出去一顿魔法炮轰,她怎么说也不听。
情绪上也出了大问题,成了个明明难过的要死,却还笑呵呵的说要不要来杯咖啡的奇葩。
希雅没办法,她琢磨着,嘿,你千算万算的,还是算错了吧,我俩根本没有多大作用。
在绘缘祭奠的事发生两年之后,她们就分道扬镳了。
离开那天希雅想,绘缘要是现在活过来看看那个讨厌鬼的模样,就会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局为她而好的棋局是多么的可笑。
一个小疯子配上一个大疯子,两个人都觉得对方的命贵,结果都落不得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