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祺是邰霏最近除了江黛之外唯一的一个联系人,现在在她的聊天列表上尤其显眼。
相同的画风,仔细看他的头像侧边还有没截干净的她的部分。
好像是有点尴尬。
瑶瑶却很满意,拉着顾流也要给他画一个。
顾流本来挺开心的,冲着宋时祺得意挑衅,结果却被宋时祺云淡风轻的一眼给整得浑身难受,只得以外面有人等待为由拒绝了瑶瑶说下次。
外面还有人等着,顾流抱着画板带着瑶瑶出去,办公室就安静下来。
宋时祺看着被带上的门把头像换回了之前的那个,然后收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原因。”
邰霏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云山展览馆的项目到今天就结束,我和顾流一会要去一个……发展会议。”宋时祺斟酌着用词,“微岛的工作人员今天早上分流,一部分人已经回了双文,另一部分的人在收拾展馆,很难再分出精神顾着瑶瑶。我听顾流说她经常念叨你,就先斩后奏把你叫过来帮忙了。”
邰霏想起自己和瑶瑶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很能理解宋时祺的不放心:“没关系,我很喜欢瑶瑶。”
“那就好。”宋时祺松了口气,“我和顾流大概下午回,一会儿微信联系。”
宋时祺和顾流离开,邰霏说是带着瑶瑶却更像是陪伴。
整个画展上最忙的人就是瑶瑶,一张接一张地画着。
邰霏只在中午的时候带着她去食堂吃了一碗荠菜馅的小馄饨,其他时间都坐在会议室的小角落,偶尔和她有点视线交流,互相给个笑容。
宋时祺离开的时候说是微信联系,但实际上他和顾流都没给邰霏汇报信息。
倒是邰霏自己,买馄饨付款的时候看到了宋时祺的头像并不是刚才刺猬头,还怀疑上了自己的网络。
点进去刷新了两次,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根本没换。
邰霏扯了扯嘴角怀疑起自己刚才的举动。
她给江黛发了个信息陈述这件事,那头的江黛发了八秒的语音,哈哈哈地嘲笑道:“我看你就是闲的,给自己找点事干就好了。”
邰霏觉得江医生说得对,索性在角落又完善了起了方案,直到门口有人提起宋时祺的名字。
这时候在小会议室排队等瑶瑶画画的人大概还剩两只手的数。
宋时祺穿着西装,顾流也换了套装束跟在他身边。两人都高,在人群里有着不一样的气质,邰霏一眼就和宋时祺撞上了视线。
宋时祺对着她点头,勾起唇角笑了笑,表示自己回来了。
顾流难绷点,木着脸一脸疲惫地和邰霏打招呼:“邰小姐好,邰小姐辛苦,我也辛苦了。”
知道的知道他开了个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少折磨,一脸土色。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分开,过了一会相继抱着一叠文件进去,聊到五点多画展结束还没出来。
瑶瑶的画板被工作人员收走,边上的展出画也一个个被拆卸分散。
中途有工作人员来问瑶瑶要不要先跟车回双文,瑶瑶拒绝了,执拗地要等宋时祺和顾流一起回。
工作人员也没坚持,和邰霏打了个招呼之后把这一层的装饰都拆了下来回收。
瑶瑶扯了扯邰霏的衣摆:“姐姐,十七哥哥和六哥哥什么时候出来呀?”
“应该快了。”
邰霏看着办公室门下缝隙露出的灯光。
难道是在下午的发展会议上有了什么分歧,现在在商量对策?
又过了一会,还是刚才的工作人员。
他看着拆下来平放着成一叠的画,面露为难:“你好,这些画堆在这儿没问题吗?需要搬去楼下吗?”
这邰霏还真不知道。
幸好,办公室的门开了。
瑶瑶立刻从邰霏身边跳起来扑到宋时祺和顾流之间。
宋时祺拍拍瑶瑶的脑袋,安排起几个工作人员:“展览馆后门有微岛的卡车,有人接应,楼下安全通道边上的储物间里放着推车,麻烦各位把这些都运到车上。”
有了方向,几个人忙了起来,顾流也带着瑶瑶去帮忙。
邰霏被宋时祺拦了下来。
“邰小姐,关于场设,下午开会的时候提到了几个问题,方便谈一谈吗?”
场设的要求宋时祺之前都给过,看他这说辞,邰霏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
“当然,我重新完善了初稿,今天来也是想凑个时间和你聊聊。”
邰霏走进办公室,宋时祺跟在她身后回身,没有关门。
办公室里除了邰霏看见他们搬进来的文件之外,还有一块折叠的黑板,上面画着流程图,字很端正,颇有风骨。
邰霏分出精神,忽然想到那天在签名墙上的行书字体,和这几个字有一样的感觉。
毕竟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正好。”宋时祺看她盯着黑板,拿了一叠资料递给她,“今天的会议是和几个建筑公司开的,本来算是竞标。”
邰霏抓住他话里的本来:“下午起矛盾了?”
“算不上。”宋时祺摇头,“微岛交付计划书的时候也包括了敲定的场设,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有几个人不认可。”
顾流从外面路过,忽然对着办公室里吼了句脏话,然后接上:“鸡蛋里挑骨头,一群搞钢筋水泥的刁民。”
邰霏被吓了一跳。
宋时祺对着顾流挥挥手让他忙去,一边给邰霏解释:“顾流负责和他们交接,今天算是他们没给他好脸色,回来路上窝火着呢。”
顾流还是气,回来扒着门框输出:“窝火…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要不是这两年跟着十七到处跑脾气好了点,我早就……哎,不说了,我是真不明白他们在挑什么,邰霏交上来的概念拿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眼睛都亮了,还在那装。”
他撇着嘴模仿下午开会时候那几个老匹夫,“这哪行啊,不行不行。我看啊,就是不行他的头!”
瑶瑶跟在顾流身边,手里抱着一张凳子:“六哥哥,不行他的头不是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