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早上吃的不多,听到宋时祺这么说只觉得胃里卷起一阵迟来的空虚。
为了避免在车上发出糟糕的肠鸣音,她转头在两个行李箱中间看到了一包褐色纸袋,不自觉地续上之前的话题:“面包也是你烤的?”
“这个。”宋时祺顾自沉思了一瞬,“我以后会尝试一下。”
邰霏闻言一顿,强装镇定把面包拿到了手里:“嗯,期待。”
宋时祺忍俊不禁,余光扫到邰霏拿出一个面包掰开。
纸袋里的面包是带着咸味的牛角,里面灌着一点都不腻的奶油心。
邰霏掰一点吃一点,等最后一口吃完,眼皮也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一会,我拖拉机开得很好。”宋时祺善解人意地和邰霏说。
邰霏却撑着摇头:“没事,只是有点晕碳。”
半宿醉状态加上今天早起,邰霏现在是真的有点累。她拿出包里的乌龙茶喝了两口,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宋时祺不语,把窗户关上了一些,默默地加踩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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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区驻点下车伸懒腰的时候,邰霏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半。
宋时祺把邰霏的东西从后座稳稳放到地上,拉出拉杆,走在前面:“里面就没法开车了,还要走一会,你……”
邰霏放下手臂转过脸面对宋时祺问道:“我怎么了?”
被质疑的宋时祺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宋先生,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一点误解。”
宋时祺的舌尖抵住牙齿,挑眉颔首,喉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怎么又变成宋先生了。
邰霏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抢了一个箱子过来,向他普及,“苔藓造景不是温室里的学院派,有很多品种还找不到适宜的培养条件,只能要用的时候去现采,它们的生境比你想象的要艰苦。”
她松开箱子把自己散开的长发扎成一个低丸子,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所以到目前为止,我接受良好。”
“现在也签了合同,短暂地也能算是微岛的雇员,拿了工资就得办事,除非宋先生觉得我不行,现在想辞退我。”
结果宋时祺模糊了重点,到她身边换走了她抢走的大行李箱:“你就这么在乎工资?”
目前处于创业初期财政紧张的邰霏:“……工资只是我在乎的利益的一部分。”
宋时祺闷笑一声,顺手把拖拉机钥匙丢在拖斗里:“那就走吧,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
邰霏抬步跟上。
两人先转进一条很窄的野路,大概十几分钟,野路变宽,邰霏听见水声,看到了一座长满青苔的矮桥。
她起了兴致,走快了两步站在桥墩边上伸手捏了捏那些绿色的毛绒。
“顾先生说,他最开始听你找Toffee做场设还以为是为了省材料钱。现在看来,在双文做苔藓场设确实是很好的主意。”
宋时祺也学着她的样子捏了捏手边的青苔:“我倒是没考虑过经费问题。”
如果背后有风创支持,我也不考虑经费问题。
邰霏低声腹诽着,视察完柱子上面的苔藓又蹲下看浸在水里的沉苔,伸手捞了一片在手里,举高估算着厚度,“这种钱苔很挑环境,没想到在这里长得这么好。”
宋时祺不懂苔藓,这座矮桥他经过了几百遍甚至几千遍,却还是第一次低头看附生在石头上的东西。
宋时祺跟着邰霏蹲下,触碰着河流低浅的水位:“和水有关?”
“水质,空气质量,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邰霏把手里的苔藓放回原来的地方,支着箱子拉杆站起来,“像钱苔这种沉水的苔藓类其实也对温度有要求,温度太高的话会黄叶卷曲,严重的也会死掉。”
“很奇怪吧,苔藓其实也很脆弱,环境稍有变化它们就能感知,然后做出反应,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邰霏说到这里才想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苔藓,有点儿尴尬地笑了下,“抱歉,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可以当没听见。”
“很有趣啊。”宋时祺摸着桥边唯一一根高一点的石柱说,“邰老师应该不介意多一个……”
“宋——哥——”
矮桥对面有个带着草帽挽着裤腿衣袖的人,双手作喇叭状扩在嘴边,输出的话也十分惊人,“你带着人——特么——在磨叽什么——!”
邰霏听到身边的宋时祺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