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说:“对,妄自菲薄。”
可得了吧。
邰霏垂下眼,没接茬。
长得好看于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事。
一路跟着她长大的,除了说她命硬克亲的非科学言论,就是因为她的容貌而衍生的和她形影不离的颜色玩笑。
因为她独来独往,攻击她的私生活就像是对她的特攻,无论她怎么辩解都没人信。
真是一段很糟糕的过去。
宋时祺在一旁注视着邰霏的微妙表情,拉开话题:“你们俩来三区是来看三区礼堂的?”
“啊!坏了!”周知意苦涩地看着邰霏,“我刚刚答应了他们一会儿教他们画画。”
那一群孩子忽然转换了眼巴巴望着的人,集体看着邰霏,一个个人眼里全是期待和犹豫。
“那就陪他们画画。”
“那采风呢?都怪我,本来说好的要去看三区礼堂的,和他们聊着聊着就不记得了……”周知意恨不得自己能有分身术,这样才能两边都不落空。
“可以下次再来。”
“我陪你去。”
邰霏和宋时祺一齐出声,两人说完后对上视线,又默契地转开。
“看来今天是做不成向导了。”宋时祺轻笑了一声。
“时间还很充裕。”邰霏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
周知意和一群孩子一起叽叽喳喳地手舞足蹈,爬回了台阶上,又伏下去。邰霏跟在宋时祺身后,两人也爬上台阶,自上而下,邰霏看到临时搭起来的教室。
谁家不要的木头被横着放在地上,跟着周知意跑得快的小朋友已经坐了上去,大概是凳子。他们面前的桌子也不是桌子,是一张很大的倒放的竹匾,用四脚架架着,上面放着一小叠纸和零散的彩笔。
邰霏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船上画画,海上的波涛总是不听话,摇着船让她的笔朝着奇怪的方向游走,最后在纸上画出个四不像。
她每次画,每次都画得不满意,每次都鼓着嘴和爸爸撒娇,让他把船开得稳一些。
爸爸就会把她抱在怀里,把她的画拿的高高的,然后和她说:“我看这画的很好啊,是大海和你一起画的画呢。”
虽然她后来再也没有画过一张完整的画,苔藓作品的设计图也都是抽象的草稿,但她一直觉得,画画就是很幸福的事。
“瑶瑶要是知道今天你教他们画画,估计得闷好久。”宋时祺说,“她知道你是设计师之后,一直很期待能和你一起画画。”
邰霏从一个孩子手里接过来一张画纸和一支铅笔,道谢之后看向宋时祺:“所以你想把地方固定下来,让双文的孩子们能一起学习?”
“可能算不上学习。”宋时祺也拿到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喜欢画画所以就去画画,喜欢看书就去看书,喜欢写字就去写字,我不觉得双文的孩子们需要学习,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机会。”
“有点绕。”邰霏说着扬了下手里的纸,“先画画吧。”
说是画画,三个人里有画画基础的人只有邰霏。
周知意的画技水平仅限于火柴人上加一点儿装饰,宋时祺……邰霏不太好评价。
看起型的手法像是个高手,但填充内容仔细细化的过程又像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说得不好听一点,简直是糟蹋了他起的型。
跟着宋时祺的没多久就被吸引到了邰霏那儿去,跟在周知意身边的孩子们倒是一直跟着周知意,但周知意被吸引到了邰霏那儿,大家也都跟到了邰霏身边,然后“哇塞”“好厉害呀”地夸着邰霏。
邰霏画了几张速写,就是这里看过去的风景,双文山水漂亮,都不用考虑结构和框架,描下来就是天成的底板。
邰霏的画一画完就被孩子们抢走,争着要给它填上颜色。起初谁也不同意让谁填,最后只能落到周知意手里让周知意去涂。
周知意苦哈哈地拿着彩笔,一群孩子却根本没再注意她,争着要让邰霏画别的。
“姐姐可以画别的吗?”
“不画这里,画别的!”
“对呀对呀,画点别的吧!”
“画什么呢?”
邰霏和围着她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但谁也提不出很好的意见。
“画人呗,画宋哥。”角落的周知意叼着笔帽悠悠开口,“宋哥老说自己的美貌无法用相机记录,邰霏姐你告诉他用画也记录不了,他就老实了。”
十几双眼睛盯着邰霏,邰霏只好应下来,接过一张新纸转过去对着宋时祺。
宋时祺挑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还贴心地问邰霏:“这样可以吗?”
邰霏抿着唇点头:“可以。”
她忽然开始疑惑自己以前的判断。
她怎么会觉得,宋时祺不会让她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呢?
现在看来应该是虽然没牵在鼻子上,却直接拿绳子套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她应付不过来,大脑一缺氧,就什么事都跟着他的方向走了。
邰霏愤愤地起型,在宋时祺的脖子上画了条似有若无的绳痕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