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收拾好厨房和大厅上楼,正好看到邰霏在写写画画。
她和邰霏也当了快一个月的室友,邰霏写写画画的时候她见得也不算少,像刚来那会去三区教小朋友,或者后来在院子里画设计图,但邰霏脸上很少有这种严肃的时候。
论理来说,邰霏这一挂的都被叫做东方系美女,眉眼淡,鼻唇也都不突出,可组合在一起,就是协调的,有一种温婉大气,柔和知情的美。而在气质上,邰霏还真是在周知意认知里独一份的。
不争不抢,像水一样透。
和人相处的时候也是,没架子,似乎也没什么脾气。
周知意见过的人也不算少,邰霏这样的,有专词叫清冷、疏离。
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邰霏被宋时祺拐来双文做场设,她想要和邰霏这样的人产生更深的联系,甚至平淡的友情,都需要她单方面地朝她走很久很久。
太清,太远。
她在窗口发愣,邰霏已经抬头发现了她。
“知意,知意。”邰霏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在画图,怕发出声音打扰你。”
邰霏把自己写好的信叠起来,拿起边上画好的草图问周知意,“之前顾流和我说他经常会去五六区,那边的信号和网络比这里好是吗?”
“对,因为地势,四区往内都被山包着,信号塔也很容易受干扰。宋哥之前联系过网信安全的人,他们说是能解决,不过拖了很久。按时间看,也就是六月份的事了。”
“好。”
“是有要用到网络的地方?要联系Toffee吗?”
Toffee倒是不用联系,但这个网络确实得用一用。
邰霏把设计图递给周知意:“如果只有一份伴手礼的话,我觉得用这个最合适。”
图上画的是一棵白菜,用不同的阴影空白标注,两侧是苔藓的品种对照。
周知意看到最左上角的名字:“百财会,所以是一棵白菜的形状吗?”
“对。”
邰霏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几份资料,又把宋时祺发过来的预约信息放在一边对照。
“信息里说预约活动是一场附加秀,本质还是和展览差不多,都是搏关注,但这次的关注点更多的是在有投资意向上的人,所以要加上商业价值,讨个好彩头,白菜很合适。”
周知意大学读得是和这些完全没关系的专业,来微岛也是机缘巧合,文书工作做得还算顺手,别的虽然不至于一窍不通,也确实算不上精通,勉强听懂了个商业价值需要讨彩头。
“这个我不懂,不过我看这图上标了很多品种的苔藓,我们没有吧?”
“所以要联系一下我朋友,让她帮我准备一下。”
“好,我下楼打电话联系六哥,问问他什么时候出去。”
去外区毕竟不是出双文,顾流第二天就骑着三轮车在院子门口按起了喇叭。
他把他要做的事情和周知意换了交接,带着邰霏蜿蜒而出。
“上次十七是拖拉机开进去的,不如三轮车吧,看这风景。”
顾流右手把着车头,左手张开,任由风具象地从指缝溜过。
邰霏按着头上出门前,周知意硬塞给她遮阳的草帽,含糊地应了声嗯。
说实话,她不记得。
快一个月前来双文的时候,后半程她迷迷糊糊的,应该是睡着了。可退十步说,她就算没睡着,也不一定能记得多少。
双文的路弯弯绕绕,都是山垣,每一个转弯口的断壁上连草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山坡变平原能让人感觉到已经出了二三四区向外,邰霏没有更多的记忆。
顾流依稀听到那声嗯,随即又说:“后来十七说他会单独给你发封预约信的内容,名单也会一道给你,你那天收着没?”
“没。”
没字刚顺着风飘出去,邰霏的手机就收进了信息开始震动。
顾流了然地和邰霏指了下一晃而过的站牌:“咱俩已经在五区了,我开慢点,你看看消息,记得给十七回条信。”
说罢,还怕邰霏不回似的,趁着前面一条笔直没来车的大路转头和邰霏使了个眼色,“你懂的,这人小心眼儿。”
“我会回的。”
邰霏把他歪过来的脑袋掰回去,从包里拿出手机。
满屏江黛的信息里穿插了两条宋时祺的消息。
好在虽然信息多,发信的人却不多。除了置顶的江黛之外,最上面的那个就是宋时祺。
两条信息,很长的一页。
邰霏点进去在最下端一打眼就看见四个字。
【顺颂时祺。】
宋时祺。
邰霏像发现了个小巧思似的在三轮车后座扯起唇角,心情颇好地从最上端往下浏览了一遍消息内容。
一封不那么正式的预约信。
这是邰霏的第一感觉。
要邀请的是一群和宋时祺,或者说是微岛有私交的人。
这是邰霏看完名单后的第二感觉。
所以那一份伴手礼确实是所有人共用的一份,她的百家白菜也算是误打误撞和宋时祺的想法不谋而合。
顾流是个熬不住的,邰霏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他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偏了点脑袋问邰霏:“他说什么?”
“一封草拟的预约信,然后一份名单。”
“你回了什么?”
“收到。”
“噗……”
顾流笑嘻嘻的脸忽然笑得更欢,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这样,你替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邰霏也没多想,只当他在骑车手上不得空,没想到刚发出去宋时祺就给她回了过来。
【微岛负责人宋时祺:在路上了】
邰霏:“他说在路上了。”
顾流:“他没说别的?”
还能说什么?
邰霏暗自腹诽,手机上却真收到了一条信息。
一条语音。
她转文字后忍着笑戳了下顾流的后背,把手机贴在他耳边:“替我问问顾流他是不是手机坏了。”
顾流在风声里听见了宋时祺对他的轻声嘲讽。
他手机没坏。
他脑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