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到了五区口也有了广播,宋时祺找了个放轻音乐的波频,两人开着拖拉机在乡间路上晃荡,却因为音乐,反倒像在美式的大道上一般。
双文已然入夏,邰霏来的时候那条路上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宋时祺从拖拉机上找出镰刀割草,动作熟练利落,不消多久,两人便登到顶,随着来的路转回到之前下车的隘口。
R77已然在那停了许久。
宋时祺把手里的草丢到一旁,对着邰霏说:“去车上等我一会儿,我把这条路收拾完,洗个手。”
邰霏看着他消失在草堆里,走回R77边上。
江黛喜欢车,邰霏就算再不感兴趣,听她唠也对这车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车不能光看外面,还得看内设和车上的设备,不同的配置价格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
那天晚上江黛喝得半醉,拉着她聊的话题就有这辆R77的内外设,邰霏完全没有记忆。
她只记得,宋时祺在车里语出惊人,吓得她拉断了自己包上的挂饰,然后他又给她捡了回来……
“邰霏,怎么不上车等?”
邰霏想了个蹩脚的借口:“我打不开。”
宋时祺先替邰霏打开了副驾门,招呼道,“邰设计师,请上车。”
邰设计师硬着头皮坐上,宋时祺绕车回驾驶座,启动车辆,汇入车道。
邰霏捏着眉心偷看身边的宋时祺。
明明是同一个人,刚才开拖拉机的时候的气质和现在开豪车的气质也是不可一概而论。
刚才的宋时祺像七八十年代下乡的知青,现在的宋时祺虽然没有西装,也不像那天似的一股浓郁的精英味,却更亲和,像敛了一身锐气的成功人士,藏不住自己通身的气质。
双文内区到隘口快四个多小时,隘口到双文城区的高速路还有四小时。两人到云城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间,江黛正在一家小资的咖啡馆为自己注入情调。
邰霏给她打电话,却不想扰了她的情调时刻:“没事,你不用着急,我还得一会儿才到家。”
江黛:“那不行,我得迎接你呢,还有多久到啊?”
宋时祺把正在导航的手机撇向邰霏,邰霏看了下最底下的预计时间,和江黛说:“三十一分钟,刚下高速。”
江黛狐疑地提了提声调:“你们?”
“嗯……一会见。”
为了防止江黛抹黑泥,也为了防止自己越抹越黑,邰霏逃难似的挂了电话。
宋时祺趁着红灯分出手捏了下耳垂:“不在家?”
邰霏摇头:“在咖啡厅呢。”
“送你去咖啡厅?”
“不用,她回家了。”
现在就是看他们和江黛谁先到小区门口了,这将决定江黛能不能贴上R77。
事实证明,江黛运气上佳。
邰霏和宋时祺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黛正从对面的出租车上挎着小包下来。白色丝绸花边衬衫配黑色包臀裙搭银色小包和细高跟,完全不像在医院顶着个短发的苦命医师样。
此刻,她正疯一般地朝邰霏这边冲来。
“R77!太妃糖!!”
R77还在太妃糖前面。
宋时祺找了个好停车的地方把邰霏放下,恰好江黛跑过来,三人打了个照面。
江黛好不见外地拍了下宋时祺的肩,扬着笑脸:“辛苦宋负责人跑这一趟,辛苦了辛苦了。车是好车,车也辛苦了辛苦了。”
换个旁的人见了,说不定会以为宋时祺是来给江黛送车的。
“邰霏送到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宋时祺和笑眯眯地和江黛点了下头示意,又和邰霏约上了明天的地址,“明天约在万宜怎么样,需要我来带你吗?”
邰霏忙不迭道不用,宋时祺一上车,她就拉着江黛往门内走,生怕她真的一个不注意就爬上了心心念念的R77。
电梯里,江黛撅着嘴,不悦道:“干嘛,嫌我给你丢人是吧?太妃糖你变了!你以前可不在乎我什么扭曲爬行的样子!”
“我没有。”邰霏底气不足,弱弱的,“人家有事,总不好耽搁他吧?”
“有事还约你去万宜?”
万宜在城东,是云城最大的商业中心,宋时祺去那儿给双文的孩子们买礼物,已经算得上非常用心了,要知道万宜那么大个商圈,就没有一家店面是叫不出名字的野店。
邰霏只好给江黛解释了一下这个时节是儿童节,惹得江黛桀桀怪笑,像个超级大反派。
“那你去吧,我明天要回趟家,陪不了你了,否则还能带你去看看我们家的花店,然后给你包一束超——级——大——的花,庆祝你回来过儿童节。”
邰霏被江黛惹笑,两人回房间收拾了收拾后便出门,找了个茶餐厅坐下,连点心带晚饭和着这段时间没说的话,都一块儿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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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江黛父亲的秘书早早地在楼下等着江黛,她连全妆都没来得及化,只打了个底就下了楼。邰霏一个人窝着,不大有时间概念,又睡了个回笼觉,醒的时候是九点,也打了个底出门。
她和宋时祺没有约具体时间,宋时祺今早倒是发了个微信,说临时有个会,可能会晚一点。既然会晚,邰霏也不着急,就没有打车,懒散地坐着公交,到达了万宜。
只是还没开始逛,就在门口遇到了挽着手的一男一女。
双方一碰面,邰霏见到那人的一瞬间,忽然想起昨天江黛对他们俩的评价:
好一对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