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里被宋时祺说成了“有点”。
“负责人真不好当啊。”邰霏感慨了一句,“辛苦了,宋十七。”
不是双文话不会说宋时祺而叫他十七,是普通话标准的宋十七。
宋时祺耳根一痒,喉结微动:“应该的。”
此后又是一阵静默,邰霏找不到话聊,宋时祺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慌乱下,文森特敲了敲总裁办的玻璃门,宋时祺才如梦初醒一般地用舌尖抵住自己的牙尖。
“邰霏,设计图我会尽快送审,批过之后苔藓就可以运进双文,在这之后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
邰霏挂断电话,宋时祺按下遥控器,雾面玻璃瞬间变成透明,文森特这时才推门进来。
“高志鑫带着他的人在楼下会议室。”
宋时祺眉宇一凛:“那就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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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霏挂断电话后被江黛拉进地里。
种水稻的田在水稻成熟后应该没有水,但昨天的雨太大,此时地里一道道的土坎里全是烂糊的地,像拌稀了的水泥,只等着人一进去就给他糊一片灰。
邰霏没下过田种地,但小时候经常去海滩边赶海。海边不只有舒服柔软的白沙,还有黝黑泛黄的滩涂,这片泥地,现在和滩涂一模一样。
割稻子实操倒比听着简单得多。
邰霏和江黛围着一垄,周知意和顾流从另一头割过来。她们俩动作虽然生疏,效率也不高,但总归也是劳动力,忙活半天,也算割了不少,勉强有一点儿盖不过苦劳的功劳。
天气预报果然不准。
顾流说它就晴两三天,这天却一直晴着,挂着大太阳,每天都做最夏天的夏天,灼得人背疼。
只看马上到七月,宋时祺那边却一直没有关于设计图可行或不行的决议。
邰霏再次听到关于设计和苔藓的内容,已经是六月最后几天,设计图一稿通过并苔藓已经在双文隘口的消息一齐由顾流带到小院,说是当晚就能入培养箱。
邰霏震惊于初稿就过,也震惊于宋时祺那侧惊人的行动力。
周知意却扒拉着盘子里的土豆片浑身无力道:“哎,这都六月底了,马上七月,做完这个公开活动,在双文的日子就彻底不长了。”
顾流却不赞同:“说什么呢,这说明咱们干的活都有回应了,多好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怅然若失的,好像一场梦似的。”
周知意坐直在桌前,给对面的江黛普及微岛在双文都做了什么,“一开始肯定是修路嘛,后来就扶持产业,陪村里一块儿找准定位,慢慢接轨外面,然后和村里人处得和亲人一样亲。”
不说周知意这种一路跟下来的人,就连邰霏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四月回国,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她在双文呆了两个月,两个月时间,似乎抵过了她在国外两三年的全部。
江黛给邰霏夹了一筷子豆角:“愣啥,快吃。”
邰霏咬了口豆角,对面的顾流砸吧着嘴问江黛,“同好,你什么时候回云城啊?”
他们俩都爱越野,最近也时常连上信号说要去偷R77,似乎只等一个合适的回合,他们俩便真的伺机而动。
江黛用筷子抵着腮,想了想:“后天?或者大后天……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去。”
周知意点点头:“看出来了,感觉市医院的大家都不是很想回去。”
“不回去也难吧,这都快二十天了,怎么,市医院的心理科不用转了?”
顾流难得正色,“本来就是抽调,留下来替咱们收稻子是医生心好,但医院也照样离不开他们,十七催我明着暗着提一提,好让你们赶紧归位去。”
分离近在眼前,江黛的酒瘾又缠了上来。
奈何这个院子里没有酒,江黛就碎碎念了句,谁料半夜,顾流还真给她找来了瓶可乐色的XO。
“悠着点喝,这酒度数不低。”
他说完便走,江黛只好拉着邰霏和周知意闹不醉不归。
邰霏酒量不算好,自制力也强,酒过三巡,桌边只剩下她一个还算清醒。
江黛拉着周知意皱着眉,两个人碎嘴胡说八道。
江黛说:“周啊,你知道……藏着一个惊了天的大秘密是什么感觉吗?”
周知意摇头:“不知道。”
江黛又说:“我知道。”
江黛神神叨叨地凑近周知意,“这事不能让邰霏听见。”
邰霏失笑:“喝醉了就喝醉了,防着我算哪回事?”
江黛说:“我和你说……不行,我不能说……我憋死了!就好像……我在圈内知道了那两个不对付的是一对,那我能说吗?两家粉丝不得把我杀了?!打死,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能说。”
周知意听不明白,但她会搭茬:“对!这种cp最难了!”
邰霏:“你们俩快上楼去,在下面发什么病……”
“想笑不能笑,想哭哭不出……”
江黛忽然开始嚎,周知意也陪着她,两人大有“1+1>2”的效果,吵得邰霏头疼。
两人组成的交响乐之外,那台角落的红色座机,终于又派上了一回用场。
它铃铃地又闹起来,邰霏看着抱成一团的江黛和周知意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起电话。
顾流的声音是邰霏从未听过的急切。
“邰霏,巴哩库塌了!”
天边猛地闪过一道极粗的白色闪电,把已是深夜的双文亮得宛如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