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人都不出声,门外的人又不急不徐地轻敲了两下。
姚纳没好气地偏过头,对着门冷声道:“门里的人如果不想让你进来,把门敲碎了也没用。”
宋时祺毫不犹豫地把门推开,进门对着桌边的两人微微点了下头,随后便自如地找了个凳子搬到桌边坐下。
姚纳不悦地微扬下巴:“真没礼貌啊,堂弟。”
“也得堂姐你记得,你来双文是来干什么的。”宋时祺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抬手一看表,挑眉提醒道,“距离我们的合同时限还有七十八小时,亲情提醒,双文有四个区需要布置。”
姚纳又猛地一拍桌站起来,转身走到门边。
可能是觉得憋闷,她转回身子抬起手指了指宋时祺,又指了指邰霏,手指逡巡了好一会儿,最后闷闷地跺脚:“你、你们都给我等着!”
邰霏跟着姚纳站起来,目送她走远后,桌边的宋时祺轻咳一声。
邰霏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宋时祺坐得离她不远,平时不怎么打理的头发少见精致地喷了发胶定型,原本硬帅的五官逻辑今天被模糊了一些,却显得锐利精明更甚。
这样一张脸,却睁着明亮清澈的眼眸,问她:“你和她认识?”
“园林学院的专业就那么些,我们有共课的老师,她也是我学姐。”
“哦,学姐。”宋时祺抬眸。
邰霏思索了一会儿:“那你呢,堂姐弟?”
“我家的亲戚挺多的。”
邰霏重复了下亲戚两个字,手指在桌面轻轻搭了搭。
姚纳是邰霏在云大认识的人之一,不仅是因为共课的老师,还因为姚纳这人外向且正义。最初发现邰霏毕设可能有问题的人就是姚纳,还提醒过她,可当时的邰霏说自信也好,说不信别人也罢,还是落进了那个抄袭圈套。
姚纳。
邰霏微收下颌,宋时祺也默契地没有说话。
“设计师,出来,有事找你。”
姚纳没好气地重新出现在门口,邰霏看了看宋时祺,宋时祺挑眉回看她。
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什么,姚纳又敲了敲门:“别看了,时间那么紧张还有什么好看的?”
宋时祺抬手比了个请的动作:“那我们俩的事就晚点说吧。”
姚纳冷漠地在门口抬手看腕表:“宋总,你现在欠我三十秒。”
邰霏只好跟着姚纳走。
这间小偏房离主台很近,姚纳虽然穿着优雅,步子却很豪迈,一步两步,和邰霏拉出两个人的距离。
“刚才的事我会再找时间和你谈,现在一码归一码,工作更重要。”
“设计我看过了,你的水平倒是一如既往。不过我必须告诉你,花艺和微景不一样,尤其是在设计上,实景搭设在某些地方的呈现上不可能百分百还原。”
到了地儿,姚纳带来的专业团队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看姚纳到位,立刻便有人把打印出来的设计图拿给了她。姚纳接过,找了个平坦的地扯开,指给邰霏看。
“这个地方,我去放花材的地方看了,花的品质不错,但达不到这么密匝的程度,就算全都打捆扎也会和图有出入——你和宋时祺什么关系?”
“?”
邰霏难以置信地从地上的设计图跳到姚纳的眼睛,“什么?”
姚纳不轻不重地点了下邰霏的额头:“问你呢,和宋时祺是什么关系?”
“同事,甲乙方合作关系。”
如果是三个月前,邰霏或许能把这几个字说得更直接一些,但现在,这九个字透露着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明显的犹豫和怀疑。
幸好,姚纳点了下头,又抬手翻了翻设计图纸。
邰霏心虚地呼出一口浊气,姚纳又说道:“你看这里,这里你设计的这个花柱有大小递进,但是花材里面没有最小的大小,所以也需要改——你们俩是还在暧昧是吗?”
邰霏:“……不是。”
姚纳又点了下头,手上重新翻阅图纸:“还有这里,我知道你打算在这里放苔藓景,那这里应该是整个活动的主题眼,花朵的考虑上是不是可以选择陪衬性强一点的?或者用淡色去衬托——”
说到这儿,姚纳忽然抬头,然后盯着邰霏叹了口气,“那宋时祺很没用了。”
邰霏说不好是气的还是真笑了,点了下图纸上的花台:“就用淡色吧。”
“行。”
姚纳说着卷起图纸,招呼起在各处忙碌的助理。分配完工作,又找到了在角落和周知意发消息的邰霏,交给她一卷改后的备份。
“刚才说的都改在上面了,我提出的你最好今天就拿方案给我,这里最迟明天早上九点就要结束。”
邰霏捏着图纸,轻声应了句:“好。”
“还有其他几个区,我觉得实现不了的也都标注了,最好一起改过来给我,要么就告诉我你这样设计的原因。”
“好。”
下午的树荫只有正对着树顶的一小片,邰霏和她两个人挤在那一小点儿地方,挨得有点近。
邰霏听见身边的姚纳叹了口气,用余光微微瞥了眼她,看到她右手捏着个银色的火机,咔哒咔哒地拨弄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