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经过高速道闸,etc通道滴的一声,邰霏偷偷撩起眼皮瞥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围栏,呼啸的风,领着她回双文。
她又偷偷瞥了眼宋时祺。
第一次坐在副驾的时候,她上的是双文裂着铁锈的拖拉机。身边的司机顶着一张无论如何都和拖拉机格格不入的脸,带着她从双文六区外的山蜿蜒进双文。
第二次来回双文遇到的事又惊又险,也是和他在一起。
二蛋的事周知意和邰霏提起过,后续是他的妈妈从外面回来,不论他那个瘸腿的爹如何纠缠烦扰,都要离婚。微岛找了律师帮她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孩子的抚养权,那个母亲带着孩子,红着眼离开了双文。
这第三次……
宋时祺忽然伸手拨弄了下空调的出风口,邰霏心虚地闭眼垂下头。他的动作很轻,没什么声音,邰霏不敢睁眼确认,眯着眼,竟然浑浑噩噩地又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邰霏听到的是两个人聊天。
“邰霏怎么不下来?”
“你的眼睛是摆设吗?她睡着了。”
“……”
顾流盯着R77完全看不到内里的车窗膜表情复杂。
“行行行,不过我得给你看个东西。”
邰霏抬手想按按后脑勺,刚一举起来,身上盖着的衣服就滑到了腿上。
车边,顾流把手机递给宋时祺:“这几张照片是在双文山后拍到的,还是小彩虹去勘山发现的呢,车辙有一段时间了,双文也不下雨,初步估计陈继一就是从这里走的。”
“翻了山?”他抬眉,“看来学这些的人野外生存能力还真不差。”
宋时祺隔着窗膜和车内盯着窗外的邰霏猛地对上视线,邰霏微微瞪大眼睛向后一缩。
“怎么说,要让人去找找吗?”
宋时祺把手机还给他:“不用,计划还没开始呢,好戏还没演,再让他们蹦跶两天。”
“不是,邰霏走那天你们俩就神神秘秘的说什么秘密啊保密啊的,怎么,信不过兄弟?”
宋时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别管这个,时间到了你就知道了,先把后面东西卸了再说,记得小声点,我去借个三轮来装。”
卸东西能怎么小声?
顾流逼逼赖赖地打开车的后备箱,像掀螃蟹壳似的,猛地和车里醒了的邰霏撞上:“你醒了?”随后朝外吼了声,“十七,人醒了!”
邰霏从车上下来,宋时祺也正好骑着三轮车回来,邰霏不招呼他,他也没主动和邰霏说话。
顾流这神经跟肩宽一般粗的人都感觉到了尴尬,只好一个劲地闷头卸货。
左右邰霏已经醒了,动静声音也都不影响什么,又是三人作业,效率很高。礼物都拿下来之后,宋时祺把车停到彩虹救援刚画出来的停车场,顾流就带着邰霏回小院。
“院子呢已经腾出来给小彩虹的人了,不过临时落脚还是可以的。”
高速通的是一区,彩虹救援的进度在微岛的基础上做功,一二区之间已然通上了柏油。顾流捏着三轮车把,拉着一车礼物和邰霏路过一片荷花塘,突然停下,跳下去扯了片特别大的荷叶上来给邰霏。
邰霏捏着荷叶愣住:“这、给我干什么?”
“十七让我给你摘片荷叶遮一遮。”
原来不是荷叶,是烫手的山芋。
摘都摘了,邰霏只好拿着它举过头顶:“快走吧。”
顾流给自己也摘了一片,连着扯成一段一段靠藕丝连接着的杆子扣在头顶当帽子,听邰霏这么一说,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这荷叶有什么遮不遮的,矫情鬼。”
邰霏被矫情鬼这个词笑到:“你怎么老背着他说他坏话。”
“因为当面不敢啊。”
顾流实在是坦诚,邰霏彻底被这句话整破功,在三轮后座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十七这个人呢很狡诈的,用你们女士能理解的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腹黑,知意和我说这叫腹黑。”
“腹黑?”
“不对吗?表面看上去特靠得住,也没啥危害性,实际上阴险着呢,就你那一声不吭离开双文的损招我看就是他出的,还瞒着我说有好戏看,我看悬。”
“那你误会他了,这事我才是主谋。”
邰霏通过三轮车那两只招风耳发现了顾流皱起的眉,“真的,而且也是我说的不告诉你们。”
“哈?”
顾流和肩宽一样粗的神经终于反过劲来,隐隐约约地知道了点什么,又不甚清晰。
可惜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已经到了小院之外。
路况好了之后,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几个区之间的通路时间。原本一区在深山,弯路一绕就是九曲十八弯,来回最起码得一小时的路程在直线距离下只用了十几分钟。周知意在小院门口蹦蹦跳跳,邰霏远远地举着荷叶和她招招手。
陆之尔带着彩虹救援的人散在各区,院子里只有抱着平板过悠闲日子的周知意。
于是又是三人组把东西卸下来,堆在堂厅。
邰霏和江黛打电话报备,顾流思索着去接宋时祺,思来想去,一把拉着周知意出了门。
周知意捂着被拽红的胳膊跨上车,黑着脸怒道:“你最好是有什么特别特别需要背着邰霏姐说的话要和我说,否则你就完了。”
“我觉得吧……”
顾流把三轮车的速度加到底,开出去好远一段距离。
“你邰霏姐和你宋哥来的路上应该是起了什么矛盾——但是又很怪,我咂不出味,来讨教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