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宋时祺却不依不挠:“邰霏,昨晚的表白,你会给我结果的吧。”
“咳咳……”
邰霏被呛到,透过窗户玻璃上隐约的反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时祺。
难道是昨晚上那碗醒酒汤加了什么真话剂,宋时祺现在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的态度也太过大相径庭。
如果要有一个准确的界限,大概是在那场烟花之后。
在这之前,宋时祺说话的时候总带着若即若离的味道,少有准信。邰霏因此无数次怀疑,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控制不好所谓的距离,一步步沦陷进去,却还要犹疑这究竟是不是错觉。
可这之后,从烟花那时候开始,宋时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恨不得每一句话都催着邰霏知道他对自己的不一般。要不是这两天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她甚至都怀疑这宋时祺是在某个时机被人掉了包的假货。
“我也不是追着要一个结果。”宋时祺偷瞟了一眼邰霏,勾起唇角,“只是从我的个人经验来说,与其等到最后在一个不合适的时机挑明,从一开始就跟从心里的选择可能更好。当然,不成熟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没有江医生做狗头军师,邰霏对“推拉”这个词一无所知。
宋时祺笑,“不过我得确定一下,你会给我结果的吧,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邰霏一身反骨骤然被激了起来。
明明话说了一半悬在空中,吊着她不给她回答的人是宋时祺,现在倒好,他先发制人,这结果就成了她要给他的了。
邰霏咽下喉间闷呛后的水汽,锐利道:“当然,就是不知道宋先生希望我答应还是拒绝。”
宋时祺昨天听到一次宋先生,今天又听见了这个熟悉陌生的称呼,搭着方向盘的手指散开又重新抓住,笑着回她,“这当然全看邰小姐的意思,不过……”
邰霏等了一会儿这个“不过”,没等到他的下文,随口接上:“不过什么?”
“不过,我肯定是希望你答应的。”
宋时祺冷冽的声音说出这种软话别有一番风味,邰霏耳朵一痒,心虚地抬手挡住左耳。
来往云城和双文的高速段落很空旷,宋时祺开着车,忙里偷闲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邰霏的小动作,把她欲盖弥彰的微红耳朵收入眼底。
他调低了点音乐。
“但说真的,邰霏,我有很多时间,你大可以慢慢来,拒绝我或者答应我,晾着我都可以,只要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怎样都可以。”
邰霏捂着耳朵的手紧了紧。
宋时祺最懂怎么拿捏人,邰霏现在才知道某天吃过饭后周知意和顾流吐槽宋时祺时候用上的这两个字有多精确。
可偏偏,这些话就是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邰霏放下手臂,带下几缕发丝垂在耳廓:“你去新项目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无论是拒绝还是答应,都给宋时祺一个结果,也给自己一个结果。
“嘶……”宋时祺啧声,“听上去我应该跟着周知意去下个项目的,这样说不定还能早点听到结果。”
“你不跟下个项目?”
“周知意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了。”宋时祺在邰霏眼里读到了很多话,最后选了一句回复,“总负责也并不是每个项目都需要驻扎跟进的。”
邰霏暗哂,她就说流言蜚语多数都是水分。
几个月前还有人在展览上和她说:“微岛的总负责人特别负责,每个项目都自己跟进”,这句话从此刻开始就是水漂了,不,泡沫。
她对表里不一的总负责回答说:“我会对我自己负责。”
总负责人轻笑了声,似乎又回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聊完这个话题,车内的音乐被有眼力见地换了风格曲调,变得轻快又温柔,像是某个日系电影里轻松愉悦的日常片段,在满是青野的春地上赤足漫步。
车外或许夏风炎热,车内空调微鸣运作,邰霏逐渐又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引擎声音逐渐变换,R77的轻微响声逐渐增大了分贝,车内的一切似乎又变成了她第一次坐在宋时祺的副驾的样子。
这么说起来,似乎在宋时祺身边,她从没有拉高过自己的戒心。
朴素、古旧的拖拉机到R77,只有身边的司机宋时祺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邰霏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了窝,嘴角轻抿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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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霏?”
有人轻拍自己的肩膀,叫她的声音由远及近,落在耳边,邰霏悠悠转醒,看到的是熟悉的小区。
“到了?”邰霏揉眼,皱着眉晃头,还没从睡眠状态彻底回转。
“到了。”宋时祺轻说,“我给江医生发过消息打了电话,都没回,你再联系下她试试?”
“不会吧?”
邰霏说着,拿出手机。
自己和江黛的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刚从双文出发那一会儿,她后面就没再发过新的信息来。
“这不是她的风格。”邰霏拧着眉,“江黛今天就半天班,下班了肯定会来消息。”
她瞥了眼时间,“而且现在也过了我们俩约好的时间了,她应该在门口等我们才对。”
江黛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医生要有时间观念,纵使放纵如她,最关注的也依旧是时间,从没有过这种过了约定还一声不响的时候出现。
邰霏的表情越发凝重,宋时祺随着她一起沉下脸。
突然,同向车道一齐停下两辆出租,一前一后,正好越过邰霏和宋时祺。
宋时祺随意扫了一眼,随即皱着眉出声提醒邰霏道:“那是江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