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黛打发邰霏起来,邰霏只好老实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打开查看消息。
【展信佳,工作室情况怎么样?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我的新微景say hi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邰霏只有少数时间才想起来自己的本意是搭一个给自己的工作室。现在倒好,一推再推,眼看大决战都近在眼前了,工作室还没什么苗头,给这位忠实顾客画的“工作室开业我送你一个”的饼也飘得越来越远。
邰霏面色复杂地回了个抱歉最近很忙。
江黛:“谁啊?”
“你以前说的那位有钱烧的。”邰霏说。
“那个特别喜欢微景的是吧,又找你下订单?”
“我去双文之前说我在筹备工作室,还说开业了第一个微景for free,人家估计以为我跑路了吧。”
江黛半梦半醒地指点江山:“这人也挺奇怪的,做苔藓的那么多,非得认你一个?”
邰霏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语气,对着江黛一摊手:“可能是只有一个Toffee吧。”
江黛笑:“虽然臭屁,不过太妃糖宝宝你能臭屁可真好!我决定,为了能让你继续臭屁下去,明天这场仗必须赢!”
邰霏应和道:“必须赢!”
“来,你给我分析分析这几个你认识的人,有印象的,大概是个什么人,我们来推一下行为模式。”
“今天你应该还有行程吧?”
邰霏依稀记得江黛昨天说了今天有个自找的麻烦,联谊会这种少一个人都显得特别明显的场合,江黛不去,后面少不了一顿电话轰炸。
“那就推了呗,谁能比你重要呢?”江黛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咱俩今晚该做的是把这事理清楚,最起码得知道陈继一为什么不敢把你是Toffee这件事说出去,以我多年看剧的经验来说,这就是关键。”
邰霏跨过沙发,从书柜里抽出一张纸:“目前的人际关系应该是这样……”
邰霏在白纸上画着简单的草图,笔尖划过,落到纸上却变得无比清晰。气泡和线条连接着人名,关系网和箭头明明白白地指向着一个问号。
宋时祺在办公室的茶几边研究着文森特做出来的图。
“这是四月初您让我查的资料以及用这些资料利用演算法倒推得到的结果,邰小姐的关系网逻辑存在一个空白点。”
偌大的白纸正中写着邰霏的名字,四周延伸冒出的关系线却少得可怜。“宋时祺”三个字靠在左侧,他们俩的交集点之间横着“高志鑫”和“陈继一”。
宋时祺靠着沙发,指腹摩挲着纸边,突然问起:“陈继一和高志鑫?”
“利益纽带。”文森特递过平板,“在双文断联前,两个人的联系非常频繁,而且多次提到同一个人名代号‘他’。”
“他?”宋时祺抬眉,“空白?”
“初步估计。”
宋时祺把纸放回茶几上:“估计?”
“您说不能大张旗鼓,通过合法途径查询难免打草惊蛇,所以效率上差了点。”文森特头一回面露难色,“但有目标。”
宋时祺微抬下颌。
文森特适时递上另一张:“陈继一和高志鑫的利益链存在空白,但陈继一和高钰明有往来。在陈继一和外界没有联系之前,高钰明和他的交易一直存在,交易的银行是翟总管理的,他说大约三个月到半年两人就会有一笔大额交易。千万级别。翟总对这件事敏感,所以一直留意着,今年还没有过。”
宋时祺和高钰明打过交道,要说他这人能够从中作梗在这些事里推波助澜,宋时祺说服不了自己:“说重点。”
公事公办的万能总裁特助文森特第一次在汇报时感受到来自宋时祺的压迫感:“两人最后一次联系是在六月初,陈继一提到了‘他那边怎么样’和‘他要的我都给了’,情绪波动极大,高钰明说了句‘别忘了这是你的伯乐’陈继一就弱了回来,同天,高钰明有一笔以云山展览馆名义汇出的经费,给云城大学园林系专业。”
“云山展览馆,给云城大学园林系专业?”宋时祺饶有兴致地重复道,“有精确到个人吗?”
“整个系。再查下去那边肯定能发现,目前依旧是盯着动向。”
文森特毕竟不如宋时祺陷得深,整件事说来绕去,大半还真和他的微岛脱不开干系,资料和信息明晃晃地摆着,整件事也逐渐水落石出。
宋时祺叹了口气。
中学时候,顾流带着一沓柯南的漫本给他看,两个少年人也着实做过一段时间的侦探梦。漫画里凶案的底色多数是妒忌心和猜疑,现实里的妒忌心和猜疑却很少激化成那样,多数只是隐隐约约地就让人深陷泥沼。
他捏了捏眉心,顺手沿着鼻梁一路抚上额头,手指带着发丝向上。
“另一件事呢?”
这事文森特要有底气得多,即刻便回道:“关于邰霏小姐被污蔑抄袭一事的证据已经收集全了,能复原的资料和能找到的人都联系好了,需要以风创出面现在和邰霏小姐联系吗?”
明天的鸿门宴对邰霏来说是道难关,背着污点去参那种会,无异于把自己的伤疤再剖开暴露在空气下,告诉所有人说大家都可以来撒把盐。
可他的手机依旧和死了一样,邰霏根本不打算依靠他来解决问题。
他的表情变化泰国丰富,文森特站着,一度以为自己眼花,出声提醒:“宋总?”
宋时祺深呼吸平复了自己乱糟糟的心情,给文森特划了部分资料出来:“这些给她发过去,其他的都留着。”
“是。”
文森特嘴上应得流利,收拾的时候却皱着眉反思了一瞬。
那么多所谓的实锤和能用上的人脉和联系,给邰霏任何一样似乎都足以用作风口翻盘,宋时祺却选择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让他匿名发给她。
既然要帮她,那为什么不直接一次性解决呢?
可如果不帮,又为什么从定下让邰霏参与双文项目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些呢?
宋时祺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捉摸不透。
风创大楼属于总裁的那一间办公室亮了一夜的灯,像遥挂在天上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