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晞很少再上台弹吉他,在国内的时候他一周会在店里至少五天,偶尔当服务员偶尔当调酒师偶尔做个在卡座上写作业的大学生。
本月开业的是四店了,程青梧觉得三个店已经够让两个人有些分身乏术,也已经不少赚,不明白裴晞为什么坚持要再开四店,尤其是这次大动干戈,装修得比前三个店都用心,店面比前三个都大,上下两层。
四店开在南城音乐学院侧门的热闹街上,是除了一店外再一个离大学很近的酒吧。
临近年关,徐奕晨又在群里叮叮当当询问聚会的事儿,过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一日之计:@所有人几号放假?
是瑶瑶:随时。
不是无语:大年三十……
今晚不吃夜宵:已寒假
老王:已寒假
一日之计:@Pay 裴哥呢?
Pay:随时
类似的对话在这么多年准时出现在各个大大小小的节假日以及寒暑假,裴晞最开始几年只有过年会回安城,所以其他节假日机动,过年几人是必聚,是再忙都会抽出时间见面的关系。
二中门口那条坑洼的老路早已翻新拓宽,铺就的沥青路面平整干净。胡姐的儿子儿媳妇在前两年回安城发展,裴晞多住了四年的四楼不得不退租还给主人家,彼时的裴晞咬咬牙在附近的楼盘买了一套平层,一边忙着本科毕业的事一边忙装修,程青梧劝他读研,所有人都劝他争取保送,但他本来就是个主意很大的人,说什么也没松口。
英语对他来说,是与江斯湃见面的工具而已,论喜欢,远远谈不上。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来到安城他住在买的房子里,门上依旧贴着那幅熟悉的小鳄鱼福字,这福字他年复一年地更换,仿佛成了某种执拗的仪式。推开门的瞬间,暗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漫开,恰到好处地让他能想起七年前江斯湃身上温暖的感觉。可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地板上映出的只有他孤单的身影,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大年初一,裴晞的门铃一大早比自己的闹钟响得还早。裴晞昨晚凌晨才到安城,起来开门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这几年手头宽松许多之后睡眠好像也退化了不少,他努力地让自己每天都睡满八小时,但是通常只有出国见到江斯湃之后的一小段时间可以睡够。
江斯湃是他的解药,他不否认。
“Surprise!!”
徐奕晨一行人齐刷刷挤在门口,欢呼声震得楼道嗡嗡作响。声音响得裴晞感慨当初狠心买的这一梯一户的户型算是买对了,不然非得遭邻居投诉。
“过年好各位。”裴晞刚睡醒的嗓音还很沙哑,拉开门让大家进来。
“啧啧,瞧瞧这资本主义的做派。”徐奕晨又来了,台词他听了不下三次,每年都要重复一遍。
“羡慕啊?羡慕你也在楼下买一套。”金昕瑶放下手中的东西,皱着眉问裴晞,“没开空调?你也不嫌冷。”说着自顾自去找控制面板打开了。
“裴晞好久不见。”叶潇被老王揽着肩膀,笑着寒暄了一句,还没等裴晞做答就被老王迫不及待地拉走了,“赶紧坐会,有人大年三十赶稿到半夜,还没睡醒呢。”
同样一蹶不振的还有吴宇:“当初是谁劝我学医的?真该遭天打雷劈。”医学生特有的疲惫写在他青黑的脸上。
徐奕晨拍拍他的脸说:“振作点老吴,以后我们大病小病的可就全指望你了。“
吴宇:“滚。”
裴晞看着几位自顾自地说话,家里有点人气儿了,大家的好意他都懂,看他逢年过节总是一个人,让他去自己家总说打扰,于是这群老友默契地达成共识:每年大年初一雷打不动地来给他"强行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