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湃甚至没有来得及穿上外套,为同事们多点了几杯FF的网红酒结了账就往门外走,前后不过两分钟,裴晞一首歌没有唱完。
推开门,年初的晚风比傍晚时候更凉了几分,江斯湃倒觉得自己清醒了几分,也没那么痛了。他左右看了看,在想家里是往哪个方向,他只喝了几口金汤力,绝对不可能喝醉,可是脑子为什么糊糊的,他决定先穿上衣服再给自己开个导航。
手指冻得很麻,江斯湃哈了口气抖开大衣,包却掉到地上,他想捡起包,大衣一角又掉到地上沾上灰尘,穿好衣服,拍了拍脏了的包,他才想起围巾忘了拿,怪不得还是很冷。江斯湃靠在墙边,在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没电了,他感到很丧气,今天的一切都特别不美妙,像是存心要与他作对。
事已至此,江斯湃打算先回学校,学校回家的路他是认得的。这么晚了路上还有不少学生,他看见一个男生把自己的手伸到另一个男生的脖子里,冻得那个男生缩了下脖子追着他打。
江斯湃低头笑了下,他想年轻真好,笑着笑着又觉得难过了起来,他讨厌这种动不动就想起过去的状态,明明近两年已经好了许多才决定回国的,一切在遇到裴晞后又改变了,江斯湃有些后悔了,自娱自乐地想不知道乐团还缺不缺大提琴首席。
他终于接受,忘记一个人真的好难好难,他长了这么多岁,四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用来努力忘记裴晞,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生活里没有他的身影,江烨和宁陌都不曾提起他,但是在南城一个小小酒吧他遇到裴晞,时间、遗忘和说不清的情愫,不过是堪堪保存在泡泡里而已,一戳就破了,于是一切都白费。
想念日日时时不曾消亡。
这是不对的。
是裴晞不要你了。
他甚至有了新男朋友吧,那个像年轻的自己一样挂在他肩膀上的人。
要学会有自知之明。
江斯湃抬头用力眨了下眼睛,像是重复了成百上千次,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多了,没那么想哭了,也没有那么想念了。
身后有人快速靠近的声音,江斯湃没有当回事只是想这么晚还有人锻炼身体好勤奋,但是下一秒他的袖子就被从后面拉住,江斯湃停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住了,他回头看见不久前还在台上唱情歌的裴晞。
裴晞像是跑过来的,江斯湃可以感受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附近。裴晞没说话,手上拿着不久前他落在FF的围巾,一圈一圈地缠在江斯湃脖子上,他的手法不太好跟以前没得比,笨拙地包住了江斯湃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就这样看着江斯湃,什么也没有说。
江斯湃下巴往上抬了抬,钻出来压在围巾外面,沉默了一小会时间说:“谢谢。”又说“再见。”
见裴晞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江斯湃转身就准备走了,走了几步在地上还是能看见裴晞的影子,江斯湃侧身看了看他,是问他什么意思。
裴晞那张脸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倒是很好意思:“可以加个微信吗?”
“手机没电了。”江斯湃愣了一下告诉他,是事实也是婉拒。每次江斯湃这么说,对方一般都心领神会不会再多做纠缠,但是裴晞没有,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说:“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江斯湃继续往音大南门走,裴晞一直走在他身后,期间一共问他好几个问题,不限于一些另江斯湃觉得莫名其妙不想告知的问题,比如: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在音大授课吗?”
“在乐团不开心吗?”
开不开心跟你有什么关系,看见你才特别不开心。江斯湃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他,所以江斯湃一个问题也没有回复,一句话也没有再跟他多说。
快走到音大门口的时候江斯湃就意识到不用再往前走他就认得路了,家在酒吧出来过了十字路口的反方向,本不需要左拐经过音大,裴晞还在身后跟着,他不想显得自己很路痴很傻被裴晞看见自己走到一半要往回走,所以他停住脚步看了裴晞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