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拨到二十二点整,我的心脏同步颤抖了一下。
应该开战了吧?
饶是漏瑚那晚在樱花树下举着酒杯自大发言,他背地里也计划了很久——从如何引起“六眼”的注意,到用什么办法对付。
和那些激进态度的伙伴不同,我不在乎输赢,从小被教育要“平衡”,力量的平衡、生命的平衡……
无关立场,我只想我的伙伴活着。
在办公室里独自一人,也写不进去报告。
我干脆决定下楼溜达一圈儿。
比如,照顾一下花御学生时代就种下的花田啦,整理整理咒具啦,路过训练场时问问新同学的情况啦……
“同学,决定好了吗?已经超时了哦。”我假装不经意地晃悠到两名少年跟前。
金色头发的少年身上的伤已经消失了,看样子已经用术式恢复过。
“我叫风间守。”他说。
短短几小时的交流,两位同学已经互换了名字,这是个好开头。
看来枫谷悠真的劝学成果有了良好起色。
我开心地合掌:“意思是打算入学了吗?”
风间守摇摇头:“意思是我拒绝了。”
“哈?”
我扭过头看枫谷,他反而没有下午那么着急,摊开手耸耸肩,意思是“我没辙了”。
班长带头摆烂这对吗?!你们的梦想和热血呢!
我无语到说不出话来,这时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
我们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移动设备处理日常信息,但特殊情况还是会用通讯器。
毕竟有些地方没办法覆盖网络,而咒术师对咒灵的追捕也总在那种地方。
花御的声音传来:“事态紧急,你回忆一下,除了枫谷还有谁能用跟空间,或者说时间有关的术式?”
“除了枫谷吗?”我扭头看向两人,枫谷也闻声看过来。
“是花御前辈吗?”枫谷悠真的眼睛亮起来。
我点了下头,通讯器的声音不小,这个距离三个人都能听见。
花御那边说:“是的,目前需要靠枫谷利用空间术式将我们转移。”
“战况如何?”我问。
“不妙。”
她语气低沉下来。
“事先在漏瑚身上安的追踪器大概已经被击毁,他和五条悟打着打着就到深山里了——我收不到任何讯号。”
“战力上,几乎是五条悟单方面碾压。”
“啊?”
“啊?”
我和枫谷同时出声。
花御苦笑道:“没骗你们啊,事实就是这样,尽管我也不想承认,身为咒灵竟然有一种很丢脸的感觉……算了,还是先找到漏瑚要紧。”
“但愿那时候他还留着一口气。”
花御向我求助,寻找能够追踪漏瑚、或者说延缓局势的人。
她一开始只说寻找能调慢时间或者能够暂停时间的人,随后意识到这个要求太过于具体,于是改口为“能够找到漏瑚并延缓他的死亡”的人。
即使这样也很难找到吧!
我想着,花名册上每位同学的名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没有,没有……
在我搜索的时候,花御说在手机里给我传了一段视频。
网络信号时不时会中断一下,我把手机丢给枫谷让他盯着,自己则思考着其它对策。
“老师!”枫谷叫我,“花御前辈的视频传过来了,天啊——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啊,我有点承受不住了。”
他捂住脸。
视频一开始直接被拉到最后播放,画面里只有咒力对抗的闪光,路面整个被毁掉,山体也被击碎出大坑,碎石沿着斜面滚落。
就算山路地段人烟稀少,闹出的动静太大也不好。
我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的地方。
花御听到我们那边的动静,解释说:“一开始,我们原本计划在车子行驶半途中袭击,打五条悟一个出其不意。”
“但是,不知为何他好像提前感知到了,在陷阱前面的路段独自下了车。”
“你也知道漏瑚性子急——大好的机会,而且落单,他几乎是一刻都等不了,甩掉我们先行发起偷袭。”
如花御所说,视频里战况十分激烈。
在连续两波火焰直接吞没五条悟高挑的身形时,我身旁的两位少年激动地拍起手来。
“好耶!”
随后那些裹挟着黑烟和碎石的火焰仿佛遇到了一股阻力,忽然悬停在半空中,随后扑簌簌掉落。
而五条悟只是单手插兜站在浓烟消散之处,眼罩遮挡的面孔甚至还留有一抹笑容。
少年们:“糟糕!”
漏瑚不信邪地再度以更强咒力的火焰术式攻击五条悟。
结果仍然和前两次一样,被阻挡在离五条一尺的距离。
两位少年发出了和漏瑚同样的疑问。
“怎么可能!”
之后的画面很混沌,大概是花御也感觉不妙,放弃记录转而前往支援漏瑚。
可惜慢了一步。
没看清是谁先伸的手,总之画面变清晰时,一直无法被碰到的五条悟竟然和漏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