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瑚悲痛欲绝:“你扪心自问我真有那么弱吗?这所学校的咒灵学生加起来有我一半强吗?”
我从他的语调里甚至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响。
“哎呀,都说了别跟小鬼计较啊~”
真人从遮阳伞底下钻出来,似乎是看戏看够了。
他拍了下手,说:“好啦!漏瑚,还记得那天你走之前我们的约定吗?”
漏瑚充满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真人:“是庆祝啊!”
“庆祝你——活着回来了!”
他声音积极昂扬,好像真的要发生什么天大的好事。
*
十分钟后,被日光晒得金黄的沙滩上,临时架起了两座球门。
原本在沙堆里好好晒太阳的漏瑚被真人拔出来,放在指尖转着圈。
“喂!你小子,给我停下!这么转要吐了啊。”
真人用撒娇的语气说:“嘛,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救你回来的,漏瑚你就牺牲一下自己吧?”
漏瑚:“你们瞧瞧我的样子,难道牺牲还不算大吗?有本事你们去找五条悟单挑啊!”
花御镇定的声音传来:“我可没有愚蠢到觉得自己能做五条悟的对手。”
漏瑚:“……”
我蹲在地上把鞋带解开,又重新系紧。
漏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清野瞳,你是这群家伙中最正常的了,好歹劝一劝吧?”
我冲他扬起一个官方的微笑:“有提出过反对意见,不过被全票否决了。”
“所以,还是让我们接受现实,好好享受这场比赛吧。”我冲他比出鼓励的大拇指。
漏瑚:“我不反对足球赛,可是,凭什么我要当球啊?!”
枫谷悠真诚恳地说:“没办法啊,坨艮前辈的领域里都是些鱼虾蟹什么的,哪个都不好踢吧。”
漏瑚眼皮抽了抽:“连枫谷悠真你也……”
枫谷把之前被漏瑚“烧烤”过的海鲜搬到了遮阳伞下,走过来时递给我们一人一串。
真人还在拿肉逗漏瑚:“需要我喂你吗,漏瑚前辈?”
漏瑚:“……可恶!我要杀了你。”
真人再次将双臂举起,用力拍了下手掌:“比赛开始!”
漏瑚下一个音节还没从口中发出,就被踢向了天空。
“你们,给我,等着——”
他的怒吼成功变为赛程开启的助威语,在海浪的背景音中久久回荡。
我放松手脚,在沙滩上奔跑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纯粹的玩乐了,连吸进肺部的空气都那么甜美。
平常总是在训练场,以抵抗咒术师攻击为目的,让运动失去了最本真的意义。
而现在,我可以沉迷进这场足球运动中,在身体被双脚支撑着飞跃起来的瞬间,我感受到全身的血液在热乎乎地流动着,海风吹拂,浪花飞溅。
阳光把我们奔跑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金色的沙地上,坨艮领域里的天空永远都这么明亮,海面闪闪发光。
风间守还在犹豫,被远远地落在后面,我跑过去拉起他的胳膊。
“喂,至少放任自己尽兴地玩一场吧,从这里离开后恐怕不会再有这种时刻了。”
他被我带着踉跄了几步,抬起头:“可是——”
“要想在这个到处都将我们当作敌人的世界里活下去,总得需要这种时刻作为记忆里的锚点啊!”我喊道。
风间守似乎被我说动容了,丢下外套,跑进球门前,大喊道:“那我负责守门!枫谷悠真,你给我用尽全力赢啊!”
我们将阵容划分为“前辈队”和“后辈队”。我、花御、坨艮为“前辈队”,真人仗着自己诞生的时日小,厚着脸皮加入了枫谷悠真和风间守的“后辈队”。
一场激烈的足球赛事就这样拉开了序幕,从黄昏踢到了夜晚。
比分很焦灼,我们前辈队领先的得分很快就被学生追上。
最终让比分落定的临门一脚,是真人灵活的后空翻,他倒着将“球”踢进了花御防守的球门中。
漏瑚高速旋转着飞入球门,真人那一脚力度之大,让漏瑚跟球网擦过时都磨出了火星。
“后辈队”获胜。
学生们激动地把球抛到空中庆祝,漏瑚黑漆漆的脸迎着湛蓝天空,竟然也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
在那场所有人都很开心的足球赛之后,风间守还是离开了咒灵高专。
我让枫谷悠真送他到结界。
枫谷悠真不甘心地拽住我的袖口:“老师,真的不再争取一下吗?”
我摇摇头:“人各有命。就算咒灵高专再缺人,也不能不尊重风间同学的意愿就强行把他关在这里。”
“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留在高专也会很痛苦。既然选择了外面的生活,就尊重他吧。”
我尽量表达得委婉。
“好吧。”枫谷悠真蔫巴巴地垂下头,整个人都散发出很失落的气息。
他用鞋尖摩擦着地面:“还以为会有新同学呢……”
“自己一个人生活在那样的世界,被所有人仇恨着,明明很孤独啊。”
他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朝我明亮地笑了下:“不过老师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离开高专的!”
我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好,老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