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不解,“说谢谢是很礼貌的表现吧?”
他笑起来:“哇,果然神奇呢。”
“上过学的咒灵还真是不一样啊。”
什么意思?
我有点不满他轻飘飘的语气。
虽然有绸缎相隔,我还是能感觉到,被遮挡的视线有意从我跟河上的脸经过。
他随意地叉起一块毛豆泥大福,在咬下之前说:“不是在建设和平咒灵世界的伟大宏图吗?来讲讲吧,也许我就被说服了呢?”
“搞不好的话,以后总监会也能邀请诅咒参与了啊。”
我茫然地抬头,视线从被咬下的大福移动到五条悟微微隆起的腮帮。
糯米皮很有嚼劲的样子,一时间室内充满了奶油甜腻的气息。
河上更是激动地有些坐不住,朝我递眼神。
「看吧我就说有戏!从不肯好好写报告的报应这就来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随后他拉开制服,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公文包。
我瞳孔放得更大了。
而河上的表情更像是「这屋子里有一个正经谈事的人么」、「指望你早没戏了」等等。
我竟然被下级幽怨地指责了。
灰心中,隔断外似乎有一团影子闪过,随后停留在靠近五条悟的方向。
传统的木制隔断,类似于纸窗,每一幕都如同技艺精湛的画作,我盯了很久才辨认出,上面似乎是一幅连环画。
“听老头子们说,那是平安时代的名家之作,讲的是千军万马咒术师挑战两面宿傩的故事。”
“啊?”
“可以拿走哦。你们是不是都挺尊敬两面宿傩的?”
五条悟很大方地说,吃完大福后他又开始往茶杯里倒牛奶,可那里面事先已经冲泡好了抹茶。
我内心腹诽:不尊敬宿傩大人的,早就被切成臊子下酒了。
不过,拿走名画的愿望在下一秒就破灭了。
安静潜伏的黑影似乎是闻到了五条悟手中牛奶的香气,一掌将第一幕掏出个洞来。
原本举着长矛跨过尸山的咒术师那威严的脸,变成了一只黑色猫爪和淡粉色肉垫。
“天啊画被毁了!”河上再次打了个激灵。
“啊,忘了有你在了。”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拍拍身旁的榻榻米,原本的小洞被挤成了大洞,先是猫爪,再是猫脸。
那只圆润的黑猫瞳孔是苍青色的,比起五条悟的瞳色要偏绿一些。
我安抚地拍拍河上的肩膀,并心善地替他把下巴归位,示意他按兵不动,照原计划谈判。
小猫熟练地爬上了五条悟的膝盖。
五条的手指没入蓬松的毛发中,一黑一白,衬得他手背白得惊人。
“想看看五条家养的猫吗?”
“前阵子管家出门时在路上捡到的。”
“性格活泼可爱,特别聪明。管家还谄媚地说,五条家就连猫都是智力最强的。”
……
五条家主已沉浸在炫耀他家猫的氛围里忘乎所以。
河上辅助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从公文包中取出。
最开始,我还反对他随身携带这么多笨重的东西,他执意要带,说是以防万一——万一真有机会跟咒术师方坐下来好好谈判呢?
没想到这件事成真了。
河上辅助清了清嗓子,开启他的宣讲。
讲完一大堆后。
他拿手帕擦了擦汗,很有礼节地询问五条悟的意见:“五条先生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挺好的啊。”五条悟把怀里挣扎的黑猫放到了地面,我以为那只强烈反抗的小猫会一溜烟跑走,没想到竟然只是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
明明后背是纯黑的,肚皮那一块毛偏偏是白色。
它抬起前腿,冲着天花板张开爪,模拟踩奶的动作。
“来,打个滚我看看。”五条悟说。
小猫完全没在听的样子,自顾自玩起了榻榻米上的影子。
“你们快看,”五条悟说,“这只猫会比手影。”
“我有个学生,他的术式也跟影子沾点边,”五条悟伸出双手,竟然在光下玩起了手影,“可惜他召唤的式神里没有猫,喂喂,小黑,看这里!”
他在用手影逗猫。
“哇,差一点就抓到了!再来一次吧!”
小猫更猛地扑上了另一块榻榻米。
“……”
河上辅助再次推了推眼镜:“那个——”
“真棒!今天的晚饭让你自己选罐头怎么样啊?”五条悟激动地拍拍手掌。
我凑到河上耳边低语:“看见了吗?完全把我们当作空气了。”
“我想是的。”河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