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又变得轻松了,可在五条悟脸上我分明看不出笑意。
我能够对各种情绪感知敏锐,得益于“诅咒”的才能。
用眼睛看,和用心感受,会得出不一样的答案。
我是从「爱」中诞生的诅咒,虽然不知源头是谁。
但我能够确信,心的直觉更准。
果然,在七海问出“是因为宿傩的关系吧,虎杖是不是和他约定了什么?”后,五条悟沉默下来。
关键词出现了,宿傩大人!
在我陡然发出亮光的双眼中,五条悟无情地对七海说:“我怀疑过。但今天不讨论这个啦,我面前有个两面宿傩死忠粉,被偷听到不太好。”
“您说有什么在偷听?”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七海海记性好差。就是被我抓回来的特级咒灵啊,她那边——咳,创新派的,都对宿傩超级忠诚。”
“……五条先生。”
七海这声低沉的、带了敬词呼唤出的姓,令我闻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
“我明天会准时到学校。”
“万岁!”
“下次有这么重要的事情,请面谈吧。”
“这不是怕太晚叫你出来会被当作「加班」而心情不好嘛,所以很善良地选择电话沟通哦~”
“多谢提醒,让我意识到今夜的时间完全被电话浪费了。”
伴随着某种玻璃制品被捏碎的声音,电话中断了。
而我也意识到自己听完了电话全程。
担心被做局,我先开口对五条悟说:“这不算偷听吧?你在这里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听见。”
“是啊,”他坦然地承认了,“免得二次说明嘛。”
“那就这样,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要按约定好好配合哦,不然就祓除你。”他说完又极其快速且小声地接了下一句话。
但是没有逃过我的耳力。
「不过就算配合了到最后也会将你祓除就是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恶魔才能提出如此蛮横无理的要求啊?
我还想争辩,抬头就只看见敞开的门和一阵飘远的风。
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我长叹一声,内心堆积的悲哀与愤懑无处发泄,倘若我有宿傩大人的文学功底,定会对月吟诗一首。
遥想当年,在我刚入学咒灵高专时,学校还有一门「随机幸运课程」。
上什么课、什么时候上课,完全像开盲盒一样随机。
影响因素只有一个:宿傩大人的心情怎么样。
如果当天他火气较旺,那我们大概率得练习最要命的斩击躲避术。
如果他心情一般,校长会强行制止他靠近校园。
如果他心情恰好不错、胃口也极佳,而月色恰好也很美的话……
那我们将皆大欢喜地迎来一场文学交流会,比如欣赏宿傩大人独创的俳句。
*
次日凌晨。
我似乎在一场昏昏沉沉的梦里。
那个梦像极了滚筒洗衣机,我在里面反复颠倒、滚动。
等我头晕目眩地睁开眼时,发现周围的场景全变了。
继瞬移车子之后,五条悟再度做出壮举——将关押我的房间移动到了咒术师学校的某个暗室。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自己身处咒术高专,因为隔着透明屏障,我正在跟一群身穿学院制服的人面面相觑。
离我最近的竟然是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没想到就这么遇上了!他单纯的笑脸给人一种过于乐观的印象。
“哇,我第一次见到会自己吃饭睡觉的咒灵。”
他围着我绕来绕去,像是写小学观察作文一样大声汇报。
“哇!和人类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有咒力的气息,根本辨别不出来吧?”
他对着后面几个同龄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我身边敞开的食盒。
“快看!和我口味很像啊,那是盖饭吧?我超爱的……等等,上面的是什么?”
虎杖悠仁像是看到诅咒之物一般向后退去。
我知道,他一定是被叉烧上面的糖浆震慑到了。
“五条老师,你看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能吃甜的人吗?”虎杖回头激动地喊道。
之前在大人面前跳脱的五条悟,回归到教师身份后,竟然没有站在中央,而是默默待在角落,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嘴角却挂着恬淡弧度,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样天差地别的态度,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好要配合特训,但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把人挪过来,还装在笼子一样四面包裹着无下限的屏障里,就连训练的暗室构造也很特别,墙壁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咒符,生怕诅咒死不干净。
再看这群学生稀奇的、亮晶晶的眼神。
为什么搞得像是稀有动物展览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