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虎杖兴奋声音的是一记闷响,和他本人的一声“哎哟”。
“幼稚过头了你。”钉崎吐槽道。
“带你们逛是可以啦,”五条悟慢悠悠地说,“不过返校时要上交一篇日记。”
“啊?标题是‘五条家一日游’那种吗……”
“听上去好无聊。”
“是写今天的训练内容哦,要详细到每次和特级诅咒交手时的细节,还有内心的感想。”
“一定要写出来吗?”
“一定!”
之后是我熟悉的,每次课堂给学生布置作业时都能听到的哀嚎。
明明训练被打到时都没有喊得那么痛。
*
大概是送走学生之后,五条悟又过来了一次。
他走进门时还在跟伊地知打电话。
“对哦,今晚就出发去仙台。”
“绝对不是为了提前吃喜久福啦,在你眼里我已经变成那种形象了吗?是「窗」发现了即将孵化的咒胎。”
“……”
挂断电话后,他面向我。
黑色的夜晚,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眼罩。
但凡视力差一些,很难发现门口会多出来一个人吧。
我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向五条悟打听:“听说伊地知是辅助监督?”
“嗯。”他点点头,随后交代:“明天的训练恐怕要延后。”
我也点了点头,顺便提醒道:“对常在你身边做事的人还是要关心一下吧?一直用命令的语气,看上去只是冷漠的上下级关系,这样工作很痛苦啊,不利于身心健康。”
“他可不是河上那种性格哦。”
被戳到痛处的我:“……只是好心提醒啊。”
五条悟说:“我也在认真回答啊。别看他平常一副弱弱的很好欺负的样子,他工作能力挺优秀的,学生都蛮喜欢他。”
“但是超级忙啊,几乎没有正常人类能受得了你的工作强度吧?”
“嘿嘿,我确实很强啦。”
“……没在夸你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天频繁接触咒术师们,让我不知不觉感受到人类世界的“复杂”,远比我以前在结界里道听途说的要深刻。
能长期待在五条悟身边做事,按他本人的工作强度,底下的人不忙才不可能吧?
很多问题都需要五条悟来解决。
时间长了大家都会产生懒怠,觉得完不成的事只要交给五条悟就好了。
世界末日也没关系啊,反正有五条悟。
可是,这些“完不成”的事情也掺杂了很多本来可以完成但却故意装作无能为力的情况。
六眼只有一个,仅靠「窗」并不能判断所有事情。
不然,也不会在他们咒术学校的交流会前,出现如少年院般的重大失误。
据说那次五条悟差点就杀去总监会了。
不知道最后是被谁劝动,才忍了下来。
五条悟接着说:“总之,今天的教学成果很可观。看来留你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客观点评:“你的学生很聪明,领悟力也强。”
“光是这一点远远不够。”
我顿住。原来五条悟更早意识到。
我继续说:“那是因为你们的世界不利于孩子们健康成长。”
“哦?”
“咒灵世界跟咒术世界不同,我们的权力大小和实力强弱挂钩,没有什么家族传承的观念,因为每个诅咒诞生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随机的。”
因此没有一成不变到难以更新的规则,更没有仅凭一句话就将学生送到有特级咒灵的「帐」里,险些使他们全员身亡。
似乎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五条悟静下来思考。
“老家伙们霸占位置太久了,咒术师的结构里,很多东西都烂掉了。”
“想把一些旧的、不合时宜的规则废除掉,是很困难的事。”
“所以得……”
“杀光什么的早考虑过啦,”五条悟摆摆手,“所以想了个比较长远的办法。就像往一个泳池里定期注入些新鲜的活水。”
时间久了,当新鲜的水——“五条派”的学生变得越来越多,多到足以无视那些烂橘子的声音时,新的规则,或者说新的世界就自然到来了。
但倘若要坚持到那一天,需要漫长的时间。
五条悟竟然有这般耐心去等着那一天吗?
因此——
“坚定的心。在绝境时刻的选择。”
五条悟说着,伸出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