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剧烈的天旋地转,体感不亚于被丢进滚筒洗衣机。
我刚站定,甚至都没发觉自己已经身处札幌的地下步行空间,直接奔着垃圾桶,抱着桶狂吐不止。
“咒灵还会晕交通工具啊。”五条悟用很稀奇的语气感叹道。
“这根本不能归类为交通工具吧?”我无力吐槽。
而且我有理由怀疑,五条悟是故意让我晕成无法独立行走的样子的。
这真是过于阴险的战术了。
“学生今晚会在事故中心附近的酒店住下来,伊地知负责照看。”
五条悟悠闲自得地靠在一个广告牌下,忽闪忽闪的广告牌将他原本雪白的脸照成了荧光粉色。
「前往蛋糕美甲店请直行50米」
我毫无头绪地跟随五条悟在地下步行空间穿行,这片地带是旧区——我曾经从喜欢在城市各个下水管道乱窜的真人口中得知。
旧区虽然繁华不减,但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很显然,在人群的疏通上没有新区那么好。
如果在这片中心爆发诅咒,就算是五条悟处理起来也要头疼吧。
我默默跟着他穿过了美甲店、快照馆、自动扭蛋机,中间不小心没把控好跟行人的距离。
从我身边擦身而过的是一对情侣,男生忽然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很冷?”
“不会啊,你发烧了?”女生亲昵地将手贴向对方额头。
“就是我感觉我的左边胳膊,有一种阴森森的寒意,是那种毛骨悚然的冷,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从身边飘过一样,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男生的语气有些无助。
女生却笑起来,揉乱他的头发:“你总是这样,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好啦好啦,快走吧再晚就要关店了。”
女生攀着男生的手臂,拉着他继续行走,男生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
而我就站在那个位置。
“在发呆哎,不会思考着怎么逃吧?”
一片手指的残影从我面前晃过,五条悟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我摇摇头,如实说:“刚才好像有人感应到我了。”
“那最好把咒力压一压,多谢了。”他看上去毫不在意地回答。
只是咒力太强的缘故吗。我的内心似乎在给出相反的答案,耳畔时不时传来地下机器运转的嗡鸣。明明已经是夜晚了,仍然喧闹个不停。
“离末班车还有二十分钟,不如去里面看看?”五条悟捏着手机,指了指通往商场的区域。
“那里人很多。”我说,没有挪动脚步。
“只是看看啦。”
这种撒娇的语气是什么鬼,我感觉自己从皮肤一直到心脏都在起鸡皮疙瘩。
“还是说,你也是那种‘人多会为难’的类型?”
越说越奇怪了,我硬着头皮先迈开脚步。
从前,我身为一只有良好素养、并接受过高质量教育的诅咒,是不会主动凑近人群密集的地方的。
虽然普通人类看不见我,但这不代表我的存在不会引起人类内心深处的恐慌。
从各种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同样也会影响人们的不同情绪。
我怀疑,刚才那对情侣能够感受到我的微妙存在,或许是因为“爱”这个诅咒。
难道说……这其中有一方对另一方的爱是扭曲的吗?
我想要回头观察,可那对情侣早已被淹没在人海中。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穿行过很多区域。
有时候是五条悟迈着他毫无情理可言的大长腿,转眼间就把我落下好几米。
有时候是我先一步,尽量贴着墙站立,等待在某个搞怪牌匾下自拍的五条悟。
我不知道调查进行得顺不顺利,不过他用那电影明星般好看的脸和模特一样的身材,不管问什么问题都有路人愿意回答。
想到夜游会一直持续到天亮,渐渐的,我也开始放松精神。
然而。
“我不过才几分钟没回头,为什么你胸前多了个爆米花桶啊!”
不只是爆米花桶,五条悟原本的墨镜外面,又多出一副粉红色的墨镜,弯弯曲曲,由几个花体字母连接,C-O-O-L,好像还带声控灯光,随着他咀嚼时“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闪烁。
看起来完全融入了步行街的人群。
我看了眼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了,您这打扮是要看夜场电影吗?”
离地面不远就有一家独立电影院,不过那里的布置都很老旧,基本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才愿意光顾。
五条悟忽然蹲到地上,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
我跑过去,在看清他对面的地摊时,又忙刹住脚。
「神の占卜师」
「事业占卜、爱情占卜、鬼怪占卜……」
摆摊的人就坐在摇椅上,年纪很大的打扮,花灰色的胡子,比卤蛋颜色浅一点的光头,身着深灰色大褂,左手一把牛皮纸扇,右手一卷烟,脸上挂着圆圆的黑色墨镜。
这墨镜的出场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