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中默数了五秒,随后放开了他。
五条悟完全没有动作,甚至还把手揣进了口袋中,歪着头,语气轻蔑:“看吧?我说了你有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死掉哦。”
“咳咳,呃……”
那个人哆哆嗦嗦地把地摊上的镜子拿起,仿佛不信邪一般,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又转身对着五条悟的方向照去——
就在五条悟身边,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姑且能够称作人形的影子。
而那个位置,原本站着我。
“啊啊啊啊——”
骗子大叫着晕了过去。
“欸?还真能看到啊。”我好奇地蹲下来,把摊位上那些小玩意一个个拾起查看。
除了镜子,其他道具全是假的。
这家伙咒力很弱,连诅咒师的标准都不够格,我更想把他往“小偷”的方向猜测。
可能是无意之间“偷”来了某个倒霉术师的咒具,发现能够照出不同寻常之物,于是利用它招摇撞骗,忽悠内心不坚定的路人给他送钱。
“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这个外观挺恐怖,适合做咒具……啊,这是什么?”
我蹲在地摊旁挑挑拣拣,五条悟把搞怪墨镜摘掉了,透过墨镜上方的空隙瞥向我手里的东西。
文库本大小,用棉线装订,封面用牛皮纸包裹,用红色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咒」字。
看上去怪瘆人的。
我潦草翻了几页,像是刻意仿写名家之作的拙略文本,我只看了几眼便没兴趣了。
“是剧本诶。”五条悟用视线扫了一眼内容,言简意赅地概括道。
“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先拿着吧。”
整理完最后一样东西,我站起身,盯着地上躺尸的占卜师,他估计是吓坏了,晕过去后手脚仍然在抽搐。
刚才闲逛时,我们差不多把地下商场绕了一大圈,这个位置,在我们头顶,刚好是下一站电车的停靠点。
“骗子大概一时半会醒不来,要不要把他挪到里面一点?这样丢在中间,我担心待会儿路人会把他踩扁。”我回头问道,希望五条悟拿主意。
他耸耸肩表示没什么意见。
我把铺在地上的垫子卷起来,把骗子包在里面,这样就算露天躺一宿也不会冻僵。
我把卷成圆柱筒的骗子骨碌碌推到墙边,刚好能被一个垃圾桶卡住。
我得意地拍了拍手,欣赏自己的完美杰作。
身为正派角色,随手行善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对此坚信不疑。
反观五条悟,他竟然利用这段时间玩起了智能手机。
“对了,说起手机,现在几点了?”我问他。
五条悟:“刚好十二点。”
十二点,也就是说——
电车要来了。
我忙伸手拍他的肩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却被无下限挡住,只能隔空弯了弯手腕。
“怎么办?现在能瞬移到地面上吗?真是的,如果刚才不耽误时间,绝对来得及赶过去的……”都怪五条悟玩心太重,连来这里的正事都忘了。
焦急的情绪催生出怨念,我竟然毫无知觉地在心里完成了一波对五条悟的埋怨。
“不行哦,这里障碍太多。”
如果依靠「苍」来完成瞬移,势必会造成很大的破坏。
我只好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将精神集中于脑内一点。
将感知无限放大……
地面上静悄悄的,连一丝车辆行驶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站台前,人群聚集得越来越多,大家的情绪都有些焦急。
——怎么还不来?
——已经是末班车了还要晚点吗?好倒霉!
——拜托我明天还要赶早班车上班呢。
——谁不是呀,别抱怨了。
——可恶!干脆找家24小时钱汤住一晚算了。
——带我一个吧。
——可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先从这里出去?
——当然是穿过……诶?路呢???
我睁开眼。
发现五条悟的表情同样凝重。
“要来了。”他说。
我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刚想开口,就感觉耳膜仿佛被子弹击穿,发出爆炸性的强烈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