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上甚至烧起了咒力的弧光,我已经分不清这情形里,到底哪边更邪恶一点。
冥冥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在弧光劈向屏障的瞬息,按下耳机说道:“开始全员戒备。”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到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除我之外的所有咒术师捂住了耳朵。
平板声音是外放的,我听见从站台深处传来的广播声。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套路,很快就会有无数只咒灵从黑乎乎的轨道爬上来。
广播会播放二十秒。
将五条悟气息隐藏起来的「帐」是沿着广播站一路布下的,而诅咒师和轨道上的咒灵在更小的一块「帐」中。
有点像套圈圈游戏,我在短时间内分析出咒术师方的布局。
学生时期我总是被真人捉弄,我、花御还有漏瑚曾联合起来,分工应对真人的恶作剧,至此已形成习惯。
快速判断形势,快速分析利弊。
地铁站内目前只剩下诅咒师组屋鞣造和大量咒灵对决的影像,冥冥缓慢且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切换了乌鸦视角。
五条悟在两道「帐」之间,无需抑制咒力,轻松瞬移到了目标地点——广播室。
我能感知到身边的咒术师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成败在此一举。
五条悟停在了门前,他将漆黑的眼罩拉开,露出一只蓝色的眼睛,散发着冰冷辉光,即便是在画质超糊的视频里,也亮得仿佛不在同一图层。
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像一台X光扫描仪,将空间内部切割探查,不放过任何角落。
众人屏息凝神,空气中浮动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越来越浓郁,流动也越来越缓慢。
「加油啊,五条老师!」
是积极的情绪。
「千万别掉链子啊,五条你给我认真一点。」
是过度担心的情绪。
「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可都在你手里,五条悟,你不可以失败。」
是……是什么样的情绪?
我捂住脸,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太过阴沉、厚重,只要放开呼吸,那些情绪便全部堵在我的喉口。
按理说,期待不是这样的感觉。
这不是期盼,更像是渺小的存在将无法达成的期望寄托到强者身上,敬神,却惧神。
一旦这份期待不能够满足,便会瞬间化为仇恨,如毒蛇一般缠绕在被期待者身上。
也就是我最熟悉的,诅咒。
怎么会呢?
咒术师们不是一伙的吗?
为什么,在任务的紧要关头,诞生了那么多诅咒五条悟的情绪呢……
五条悟,你好像,不属于这里。
一个声音出现在我心底。
我努力压制住萦绕在空气里的负面情绪,在毛线团一般纷杂的目光里,逐渐将精神力专注于冥冥的屏幕里。
五条悟再次竖起一根手指,大量的红色光芒朝指尖聚集,连空气都形成了波动。
“术式反转,赫。”
无数道红色的射线一齐朝广播室的墙壁发散,墙体在须臾之间剥落倒塌。
五条悟压根就没想过要保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哪怕是有生命。
我想起坊间流传的关于五条悟的评价,褒贬不一,是人类的保护神还是毁天灭地的恶魔,对五条悟来说,只是一念之差的事情。
他从来没属于过任何“群体”。
现如今他已经坐实了「最强」的身份,可人们却说他落单时战力最强。
最强之上的强大,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
那个状态的他,真的还有人类的情感吗?
屏幕里的他甚至嘴角带笑啊,轻松将一座混凝土房间夷为平地,完全看不出室内的原本样貌。
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靴踏过废墟,五条弯下腰,将埋藏在土块和木板下面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掏了出来。
半条脊椎支撑着头骨,左脑所在的地方残缺了一块,牙齿被涂成了黑色,齿间衔着一片枯叶。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先前捡到的骨头碎片,竟然完整地贴合这具骷髅。
碎片在接触到头骨的瞬间,迸发出大量的咒力残秽,甚至扰动了五条悟周身包裹着的无下限。
他表情先是一怔,迅速将手中的诅咒之物抛开,那具骷髅仿佛被附着了生命一般,咬碎枯叶后,竟然张开了下颌,说起话来。
“你……被我……诅咒了,快去,杀死你的同类。”
嗡地一下,我被那巨幅声波冲击,慌乱地蹲下身来。
面前的地上奔跑过几双脚,随后出现了打斗声。
东堂葵忽然暴走,竟然对身旁的禅院真依挥出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