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说这话的不是前面那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而是一个从会议刚开始就一直坐在后面默默听墙角（……）的老头，他穿了一件旧夹克衫，胡子拉碴，头发也乱乱的，看上去有点不修边幅。见南幼果一直在看他，那个老头还动作夸张的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其他几个人虽然看上去对老头的突然插嘴有点意见，但是最后倒也没有表示反对。南幼果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掀起盖板来先试了一串音，不满意的微皱了一下眉毛。音质不太好，但是好歹还能用。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之后，她就低头弹起了阿黛尔《Someone like you》的前奏。

“I heard that you're settled down，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re married now……”

南幼果一开口，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曾经听过她唱歌的郑美珠身上都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声音很轻，低吟浅唱，却又丝丝入扣，就像烟雾一样轻轻在人耳边环绕，听得见，但却抓不到。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加重，最后终于在副歌的时候爆发了出来。以威廉为首的几个CAA代表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阿黛尔和南幼果的声线刚好是两个极端，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相像之处，一个沙哑低沉，一个清亮飞扬，但是南幼果就是用在别人看来不太适合这首歌的声音，硬生生的把这首歌唱出了自己的味道。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最后一个让人心痒的尾音结束之后，几个音符在琴键上跳跃了一下，会议室又重新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哇哦～”最先从南幼果唱的这首《Someone like you》里醒过来的威廉马上就带头鼓起了掌，“这真是个巨大的惊喜。南小姐，我收回自己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朝南幼果伸出了右手，“您是一位专业的歌手。”

“谢谢。”南幼果皮笑肉不笑的朝威廉呵呵了一下，忽略掉他示好的握手，径直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见威廉略显尴尬的收回了自己被晾了的那只右手，一旁的郑美珠立马就凑过去乘胜追击的问道，“那威廉先生，我们签约的事情……”

“噢，这个当然可以谈，”威廉的态度跟之前来了个180°的大转弯，见郑美珠还在站着，连忙就绅士的拉开椅子让她坐了下来，又转头吩咐身边的人拿来了一份合同，“这样吧，郑女士，你先看一下我们公司签约歌手的一般合同，然后咱们再详细谈一下后面合作的相关事宜。”

“不用了，”眼看着签约的事就要谈成，南幼果却突然间出声反对，她伸手拿过郑美珠手里的那份合同看了一眼，然后“唰”地一声就把它撕成了两半，“威廉先生，我们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她抬起头来朝一脸诧异的威廉笑了笑，“就像你说的，同样的，我也并不需要一个只靠脸蛋来判断别人能力的经纪公司。”

“南幼果，我说你是不是疯了？！”被南幼果自作主张的举动气到爆炸的郑美珠一走出CAA会议室的门就忍不住冲她发起了火，“你知不知道能让CAA点头签一个毫无歌手出道经验的亚洲艺人是多难的一件事？”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南幼果还是第一次见到郑美珠露出这种气急败坏的模样，“是，那群美国人是狗眼看人低，有那么几次我都想冲上去扇他们几巴掌，但是我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啊！这里是美国啊，幼果，不是你应该任性的地方！你以为你刚才撕的只是一份歌手合同么？那是你自己的前途！！”

“CAA这个公司是很大，但是它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委曲求全这四个字的南幼果看上去倒是一点也没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刚才谈合约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几个美国人是真的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这种根深蒂固的歧视不是我唱了那一首《Someone like you》就能改变得了的。美珠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她安慰似的揽住郑美珠的肩膀，又讨好的晃了两下，“但是像这种要别人施舍才能得来的前途，我真的不想要。”

“你……唉，”郑美珠一肚子的火被南幼果的这几句话泄了个干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回去我再给公司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哎哎，等一下，几位请留步！”就在南幼果一行人马上就要走进电梯的时候，一个穿着旧夹克衫的身影就从后面追了过来。南幼果觉得声音耳熟，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那个在会议室里听墙角的邋遢怪老头。

“您……有什么事吗？”总觉得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美国佬不像是什么好人的郑美珠一脸警惕的挡在了南幼果的身前。

“呃，那个，我追过来只是想问一下，”跟之前在会议室里故意捣乱的样子不一样，现在的他虽然还是穿着那件旧夹克衫，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正经了不少，“我看你们刚才拒绝了CAA的邀约，所以……嗯，我的意思是，或许，你们有想跟我签约的想法吗？”

郑美珠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提议弄的一愣：“……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一旁的南幼果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个奇怪的老头看了半天，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眼睛忽然间狡黠的闪了闪。

“咳嗯。好吧，也许我是该做一个自我介绍……”怪老头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来震惊一下四座，没想到却被突然开口的南幼果无情打断，“自我介绍就不用做了，我认识你，”南幼果忽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笑意盈盈的朝他伸出了右手，“幸会啊，尊敬的汤姆·布莱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