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伟一脸理所当让的样子，“看了啊，不过没什么好看的，还没有以前那些好看，”之后冲着长安神秘又猥琐地笑，“不过哥知道你指定会喜欢，所以给你带过来了。”

“你知道啥啊，你知道。”

赵伟肯定道：“反正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长安家里有一个VCD，是父亲顾间去年刚买的，不过家里人都不怎么看，最后就被他一个人“霸占”了，顾间也不反对儿子看这个，还特意给他额外的钱去买碟片。

Vcd这东西当时在整个乐民县都算稀奇玩意，也就顾间不在乎花销才舍得买。

在那之后长安经常带着谢安来自己家看电影，看的大多是香港电影，往常只在别人口中听过的电影明星一个个在荧幕上绽放着自己的光彩。

长安爱看文艺片，像《阮玲玉》《胭脂扣》《人在纽约》......这些片子，长安都看了好几遍，因此他特别迷张曼玉，顾间也没有去管他的爱好，只是让他别耽误了学习。

长安发现电影中的世界总能让他平静下来，那些因为谢安而起的思绪，每次看到演员的表演时都会清明不少。

这天等家里人都睡了之后，长安偷偷拿出赵伟给他的碟片，插到了vcd里面，为了防止被看到，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包在了被子里。

影片不算长，他听着片子中的人发出一阵阵喘息，下腹也涌起了一股无法熄灭的邪火。

片子中的人如交颈鸳鸯一般在床上翻云覆雨，长安看得面红耳赤，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谢安的面容，往日如大哥哥一般的谢安，在他的幻想中，被扒的一丝不剩，那是长安渴望已久的身体。

看完之后，长安像做贼一般把vcd放到了原位，又把碟片藏好，才上床睡觉。

被子外的冷空气让长安清醒了不少，但等他躺回床上，温暖的包围让刚才的影像再次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这晚，长安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和谢安躺在“回龙岭”的一块大石头上，万般缱绻萦绕心头。

第二天醒来，看到被自己弄湿的辈子，长安想偷偷拿出去自己洗，却不想母亲正在院子里干活，看到长安一脸羞赧，也没有拆穿。

从那之后，长安一看到谢安就觉得别扭，他忘不了那天的场景，忘不了自己梦里谢安做的事，他觉得自己很龌龊，居然会对谢安哥产生这样的心思。

回学校之后，赵伟猥琐地笑道：“怎么样，好不好看啊？”

长安生气道：“不好看，别烦我。”

赵伟挠挠头，欣赏有些疑惑，“怎么会，不应该啊，”随即注意到长安通红的脖子，他“咳”了两声，故作正经，“既然不好看，那就把碟片还我吧。”

长安有些着急，“那是你送我的，送人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要回去呢。”

赵伟一脸无所谓，“那你不喜欢，我自然要拿回去，我怎么能让兄弟看不好看的东西。”

长安护住自己的背包，“不行，不给。”

赵伟看他这样子，就确认了他在口是心非，“那你说到底好不好看？”

长安低着头，面色通红，他将脸捂在自己怀里，低声回应，“好看，好看，行了吧。快走开。”

赵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自那日之后，长安便时时会梦到类似的场景，那些羞于启齿的画面在他清醒时都会萦绕在他眼前，让他每次靠近谢安时，都会面红耳赤。而县城录像厅里五彩斑斓的信息让长安逐渐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那是长安不愿亦不敢去触碰的事实，让他只能不断逃避。

临近中考的压力让一向吊儿郎当的赵伟和李飞也不再频繁逃课，看着他们抓耳挠腮的样子，长安就想去逗他们。谢安也不例外，他的家境比不上城里的赵伟，脑子也没有长安灵光，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常常到了半夜还在点灯学习。这是大多数乐民学生的命运，小升初淘汰掉一批人，中考再淘汰一批人，最后经过三年的学习也只有寥寥数人能考上大学，成为别人眼中艳羡的对象。

之前的长安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以他的成绩可以轻松上县一中（乐民县最好的中学），而更遥远的高考于他而言还言之尚早。但谢安连续几周的挑灯夜读，让长安也生出了几分紧张感，看着谢安一次次为做不会的题抓耳挠腮，为背不会的知识点自暴自弃，长安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借给他，但长安知道这不可能，只能一遍遍耐着性子教他，到了后面谢安自己都开始不耐烦了，“好了，你别烦我了，我自己学。”长安懂他的焦虑和不安，即便谢安此时重口相向，长安也依旧陪着笑脸，轻声细语地安慰，“谢安哥，现在都十二点了，该休息了，明天我再教你，离中考还有两个月呢，你一定能考上的。”

谢安心中的那份焦躁感被长安轻柔的声音慢慢抚平，他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太好，以至于对长安“恶语相向”，“小安，哥给你说声对不起，你千万不要怪哥最近这么凶你，哥也没办法......”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在昏暗的灯光下，长安看着谢安哥憔悴的侧颜，心上愈发难受，曾经的那些旖旎心思此刻已消失无踪。谢安往日英朗的脸盘此时清减了几分，下颌线愈发清晰，连日来熬夜导致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唇边和下巴上也长满了细细密密的胡茬，长安忍不住伸手摸上去，有些扎人。

今天正好是个阴天，月亮隐在厚厚的云层中，星光也稀稀朗朗，整个房间只有谢安桌子上的灯有几分亮度，其他几个室友都睡了，宿舍安静得让长安能听见谢安那时而粗重时而舒缓的呼吸声。

白日里在教室还不觉得，此刻在这狭小的宿舍里，唯有他和谢安两个人在一起，那种困顿、迷茫又夹杂着欢喜的心思在长安的心中弥漫开来，可当他看到谢安哥憔悴的容颜时，心上愈发难受，那种对未来的渴望和迷惘愈发清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身边的人自己的心思，想要告诉他自己蓬勃的爱意，想要告诉他自己在无数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如何辗转难眠，但寂静的夜里谢安的声音又将他拉回了现实，无论是纸张上谢安落笔的“沙沙”声，还是谢安时轻时重的喘息声，都让长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也让长安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他轻轻叹息一声，“哎，就这样吧，好歹还能一直在谢安哥身边。”

在长安的坚持下，谢安终于决定放下笔，回去睡觉。两人端着洗脸盆在水房洗漱，这时候已经断了电，长安怕黑，只能一直抓着谢安的胳膊，哗啦啦的流水声在空旷的水房中格外清晰。长安看着谢安那刚硬的面颊，、还有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脸色微微发红，他庆幸现在断了电，不然让谢安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不知该作何解释。

在长安忐忑的心思中，两人相伴着回了宿舍。连日来的疲惫让谢安很快进入了梦乡，但旁边的长安截然相反，他一闭上眼就想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影片中痴缠的身影、录像厅里让人眼花缭乱的信息、谢安温暖宽厚的背、谢安消瘦的脸颊和扎手的胡茬.....这一切都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长安正有困意时，邻床的谢安突然将手伸了过来，抚在他的脸颊上，这一刻，长安仅有的那点困意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谢安无尽的眷恋。

那宽大温热的手掌上不，布满了因长期劳作和握笔造成的老茧，和长安细腻的皮肤接触在一起，有点扎人。

长安恍惚间还听到谢安的呓语，“长安......”呢喃声中是无限的眷恋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