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回到平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农村的街道上渗着酷暑的热气,远处涝池边的青蛙“呱呱”地叫个不停。
长安放下包袱,没听母亲的呼喊,就跑到了谢安家,刚才隔着很远他就看到了谢安家闪着淡淡亮光的房子,明明和其他人家没什么不一样,可他在很远的地方都能一眼认出来。
长安走近时,发现屋子里的灯已经熄了,但大门没有关紧。长安从门缝里溜进去,溜到谢安屋子的窗户底下。
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见谢安哥只穿着个灰色的小背心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还发出几分叹息。
长安有心想逗逗谢安哥,他身子躲在下面,伸出手敲了敲谢安的窗子,之后悄悄探出头却看见谢安哥没什么反应,他又不死心地敲了几下,正欲再观察情况时,脖子后的衣服就被一双大手拎了起来。
谢安压低声音,附在长安耳畔,“你小子半夜不睡觉,又发什么疯。”
长安本来还存着逗弄的心思,可当谢安那熟悉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想起在耳畔,那些想法就通通消失不见了,他的心、他的脑子都被全部的思念占据。
长安也不顾什么场景,扯着谢安的背心一角就重重咬在了谢安的唇上,一路上因胡思乱想产生的纷乱心思在谢安面前全部决堤成了委屈,他一边啃着谢安一边哭个不停。
谢安扯了几次都没把长安从自己身上弄下去,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到自己的屋子里,轻声安慰,“告诉哥,你哭啥。”
长安摇摇头,打了一声嗝,“我也不知道。”
轻轻地一声嗝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那种因莫名情绪牵连出来的委屈与尴尬也被惊得消失无踪。
长安再次扑上去,重重地抱住谢安,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哥,长安好怕你会离开我。”
谢安没有长安这么细腻的心思,也不清楚长安离开了一趟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只知道自己做保证准是没错的,“放心,哥一直都在。”
顾妈见长安这么久没回来就想去找,却被顾间劝了下来,“这小子肯定去找谢安了,他睡谢安家也没什么问题,明天自然会回来的。”之后就搂着自己老婆睡觉了。
长安那些惶恐而悲伤的情绪,在谢安一声声轻声细语地安慰中化成羞涩和思念。他啃着谢安的嘴巴,一遍又一遍说着自己有多么想他,有多么想见他,有多么离不开他。
长安离开的这一周,谢安心里也想了很多,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长安,这样对他好,对长安也好,可当这个自己思念已久的人儿哭着扑倒自己怀里时,那些所谓的理智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谢安也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沉闷而理智的人,为什么一见到长安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长安一声声的思念和诉说,让谢安感到甜蜜而揪心,他好想他和长安就一直这么好,不要长大,不要对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
长安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就把自己那本印着张曼玉签名的书递给谢安,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骄傲和开心。
谢安好想他的长安永远这么单纯而热烈,不为世俗所恼,不为凡尘所忧。
二中离他们原来读的初中很近,出了初中的校门,沿着大路走三百多米,到十字路口再左转走二百米就到了。
分班之前,长安求了求自己的父亲,让他和谢安再次分到了一个班级。
曾经初中的很多同学都落榜了,倒是宋军和赵伟都进了二中,不过都在别的班级。赵伟依旧是个闲不住的主,隔三差五就约着长安出去玩,二中的门禁没有那么严,高一也不强制学生上晚自习,所以长安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去浪,不过谢安对这些事没有多大的兴趣,基本都推拒了。
到了高中以后就是一个月才放一次假了,一次放两天。一到放假前的半天,教室里的学生便都坐不住了,课任老师喊几遍也没用,其中就包括沉稳的谢安。
回去的路长安走过无数遍,“回龙岭”依旧顽强地矗立在那儿,虽然那个美丽的故事只是传说,但长安却固执地认为那个痴情的女子一定存在过,柳映湾的那颗大柳树柳叶涨得正茂,微风拂过,几片柳叶便落入湍急的漩涡中,眨眼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