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的声音紧接着想起来,“小婉,你快坐,我们这小地方也没什么招待你的,你千万不要见怪。”语气有些局促。
那道女声轻快而明亮,“伯母,您说什么呢,我们家情况也和你们差不多,哪来的嫌弃不嫌弃的。”
月光倾洒而下,长安的影子悄然顺着门口落在里面,谢安注意到,吼道:“谁在外面?”
长安抬脚走进去,头微微向下低下去,“谢安哥,是我。”
谢安还没回话,谢母就招了招手,笑道:“是小安啊,快进来坐,谢安中午刚回来,他刚也跟我念叨你呢,你们俩好久不见了,正好进来聊聊,我去做饭。”
长安摇摇头,“不了,伯母,我爹刚叫我回去吃饭呢,我就不打扰了。伯母,你们也早点吃饭。”
转身逃跑之前,长安抬起头看了那陌生的声音来源一眼。
谢安没有去追,他的长安本就应该在更耀眼的地方发光发热,他的长安是翱翔雄鹰,是远航的轮船,归属于天空,归属于大海,而不是如他一般在深渊里挣扎,翻滚几圈又沉下去了,荡不起一点水花。
他看着长安瘦削的背影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心上止不住的难过,不像曾经无数次地目送长安离开,知道他就终究会回来,可这次不一样了,他的长安伤心了,彻底不要他了,可是是他做错的,他再也没有开口的立场,不像往日一般说两句软话长安就会像软乎乎的大狗一样扑过来,这次离开就是真的再也不见了,他再也没办法以一个哥哥,或者其他更亲密的立场去干预长安的生活,从今以后他的生活里是平河,是父母妻子,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而长安则会在大城市里辗转打拼,再遇到一个更好的人,那才是可以和长安相配的,而不是他这个懦弱又自私的人。
长安回去之后就窝在了被子里,顾间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叹了口气。
头下的枕头被泪水打湿,曾经长安以为他对谢安的思念奔腾的江水,现在才明白那是祁连山顶千年未化的积雪,如今到了融化的时候。
之后的两个月长安都没有回去,趁周末的时候找了一份在饭店“端盘子”的工作,跟老板约定好毕业之后干两个月。
李伟也知道了谢安回来的消息,看到长安状态不对,拉他出去搓了一顿。
许久不碰酒的长安反常地喝了一瓶又一瓶,要不是李伟拦着,他能把自己喝胃穿孔。
李伟边喝边听着,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上叹气,又陪长安吃了点东西,将他拽回了宿舍。
高考前三天,学校给全校高三生放假,长安窝在宿舍里,不打算出去。
他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宿舍门被推开,进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长安坐在床上,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最终还是长安的一声“哥”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
长安笑着问,“哥,你怎么来了?”
谢安将一包东西放下,“顾叔叔让我拿点东西给你,我顺便来看看你。”
“吃饭了吗?”
往日的旖旎、思念、难过此刻仿佛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平静。
谢安又叮嘱了几句,让他高考好好考,放假了早点回来,顾叔叔很想他......
很快,宿舍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清,自始至终都只有长安一个人。
这些天长安始终觉得自己足够成熟了,成熟到能将所有不理智的情绪剥离,可知道那个人真正站到自己面前,真正和自己说话,哪怕只是最平常不过的几句问候,长安才明白,他始终做不到长大。
高考完之后,长安大致明白了自己的成绩,顾间也没有多问,也没强迫他暑假回家来,看他填完支援之后就独自回了平河。
时间匆匆,曾经亲密的两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巧合的是,长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也是谢安结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