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没想起来,还让医生又开了一些。”
“你娘包了饺子,就等着你呢,你妹妹后天也放假了。”
顾间一听这个就高兴了,他一直喜欢吃饺子,最爱猪肉大葱的,但以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享受到这样的美味,“爹,那快走啊,我可馋了。”
顾一国看到他这样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就知道你爱吃这个,早弄好了。”
“谢谢爹娘。”
“小丽明年也升中学了,”顾一国有些感叹,两个儿女似乎转眼间都长大了,“不过你们兄妹可都给老爹我争气,老师说小丽的成绩也很好。”
“那当然,我顾间的妹妹成绩能不好吗?”顾间对这个年幼的妹妹也十分疼爱,那时候爹娘整日在忙,这妹妹基本都是他来带的。
顾一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没个正行,坐好了。”
寒假除了看看书也没其他事可以做,不像夏天,一放假就要做农活。以前觉得十分累,如今没了作业,也没什么活干,反倒觉得寂寞了。
每日窝在炕上翻着小说,一出门整个身子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顾间和其他人不同,他偏爱“爱情”小说,还好爹娘不识字,要是知道他看张爱玲的小说,指定教育他。
闲暇之余,顾间又念起了何长青。念起他背过自己的宽阔后背,念起他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念起他缠着自己帮他复习的样子,念起他在台上唱歌的模样,可惜这些念头永远无法宣之于口。
张爱玲的小说读来总让人不畅达,做低伏小的女人,淡漠薄情的男人,一对对痴男怨女,薄情而冷血,懦弱而自私。
他总是忍不住拿何长青和那些男人作对比,“何长青才没有这么不堪,才没有这么懦弱。”他在心里如是想着。
有时候他又会幻想自己和何长青在一起的样子,会不会也像那些彼此纠缠的男男女女,痴缠一生。但随即这个可怕的念头就被他扼杀在心底,他们都是男人,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顾间一向不大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在自己家人面前,小丽很快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哥哥,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胡说,你哥我是那种人吗?”顾间回过神来,小声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琢磨这些事。”
小丽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小声反驳,“书上明明是这么说的,是哥哥你不承认。”
顾间望着窗外出神,没有听到。
除夕夜那天,十几个亲戚聚在一起,吃过年夜饭,就坐在一起寒暄,好不热闹。
顾间只觉得冷的不行,被子披在身上看着书,没有参与他们的活动。好像西安呆久了,自己的抗寒能力都下降了,以前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觉得多冷。
望着一堆人围在火炉旁家长里短地聊,顾间也觉得暖了些,很快就过了十二点,聚者的人都散了,屋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模样,“万事如意”顾间在心里默默祝福。
西安下雪的时候不多,但平河不一样,从腊月到正月,院子里的雪就没散过。每次看到那洁白的雪,顾间总是能想到何长青那身骚包的红色。
那抹亮色,是在平河从未见过的。
过年也是平河人最放松的时候,没了农活,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房子地屋梁下挂着晒干的苞谷和成辫的蒜,村子的路上时不时就能看到走动的人,互相做个揖,再笑呵呵地问几句好,又去做自己的事了。充满了生气。
开学是在正月快结束的时候,顾一国又恢复了去年送顾间离开时的唠叨模样,顾间也没再对他的唠叨表现出任何反感的样子。
看着视线中渐渐模糊的村子,顾间不可避免地有了离愁别绪,但这种淡淡的难过很快就被另一种喜悦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