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长安,少了那一丝迷茫,却多了几分向往,许是心中牵挂着某个人,连带着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顾间觉得他自己变得更成熟了,也变得更开朗了。这应该要归功于他的三个舍友,尤其是何长青。
他学会了在和人相处的过程中如何让双方都舒服,也懂得了平衡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关系。
大学的生活其实很有趣,认识新的人,经历新的事,未尝不是另一种美妙的风景。
何况他现在又有了其他的念想。
宿舍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这次他没有“独善其身”,而是将宿舍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之后开窗通风,让那股味道散发出去。
下午五点,又是何长青先到了。
“走,去吃饭。”顾间等何长青收拾完,主动喊他。
“吆,小间儿,这可真稀奇啊,以前哥哥叫你你都不去,如今还主动叫哥哥。”何长青觉得顾间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每次吃饭前,你都要说这么多废话。”顾间怼了回去。
相比于上学期,冬天的安大树眠了,花谢了,同学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校园里安静了不少。
哈出一口气都会显出形状,偶尔偏冷的夜晚,第二天早上起床窗户上就会有浅浅一层冰花。
开学半个多月后,天气回暖,学生们换上了春装,花儿也恢复了生机。
这天晚上回到宿舍,何长青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桌子,唾沫乱飞,“同志们,后天我们学校对面的那家电影院要播放一个新的电影,《乱世佳人》,我们一起去吧,据说想看的人很多。”
顾间嫌弃地擦掉了手上的唾沫星子,对他们而言,看电影这种消遣已经是极为奢侈的活动了。电影票并不便宜,而且学校对面那家电影院据说很小,给人的观影体验不是很好。
“好看吗?”李小军放下手中的书,抬头问了问。
相比于他们三个较为平淡的反应,何长青就激动多了,“费雯·丽主演的啊,怎么不好看,她可是我的女神,而且这部电影二十多年来是一次在我们大陆上映的,不知道为什么选择西安。这个消息很多人都听说了,去晚了就抢不到票了,你们去的话,我现在就去买票。”
李小军和沈可点了点头,都没有拒绝,“行啊,反正后天是周末,就去看看。”
何长青随即拽起顾间的手,开心地跑出了宿舍,顾间都被他拽地一个趔趄。
我可还没同意呢,顾间腹诽,不过他已经习惯和何长青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了。
虽然他们宿舍四个人的关系都很不错,但其他两个都能感觉到他和何长青更亲密。
顾间能理解何长青的激动,那是这半年来他甚少见到的。
他也很早就知道何长青喜欢费雯·丽,每次提起这个女演员,何长青就像打开了话夹子,虽然他平时话也很多。
指尖的温热让顾间有些心不在焉,初春的寒意融化在了他带着暖意的心底。直到看到前面二十多人的队伍,顾间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
“看,我就说人很多吧,”何长青跑的微微有些喘,没有得到顾间的回应,他回过头看了看,发现顾间在他的背影发呆,“小间儿,你咋不说话了,跑傻了?”
顾间回过神,将那只手揣进外套的兜里,“没什么,你去买吧,我去那个树下等你。”
“行。”
时间在缓缓逝去,排在何长青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指尖还有些烫人,
那种温度好像烙在了他心里。
他的心很乱,
又像是开心、难过、迷茫......交织在一起。
像眼前混乱的人流。
复杂的心绪让他的心扑通扑通的,仿佛要撞出胸膛。
张爱玲说过:也许每个男人全都有过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朱砂痣。
或许,何长青于他而言,既是白月光,也是朱砂痣。他既有白月光的温柔,亦有朱砂痣的热烈,却不会像白饭粒那般了无生趣,亦不会入蚊子血那般迷乱伤人。
这个男人有时让他着迷,有时又让他觉得离自己很远;他为他赛场上取得傲人的成绩而开心,也会为他熬夜赶作业而感到担心;这个人给他带来了快乐,也会惹他不开心......
但总归,看到他、想起他的时候,是高兴居多的。
这便足够了。
顾间总是会想,为什么我不是个姑娘呢?这种念头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像一棵扎根在泥土中的大树,有时折磨地他发疯,有时候他又会感激它带来的绿荫。
可要是个姑娘,可能和何长青一开始就不会有交集了。
他看着远处的那个人,排在队伍里,依旧一幅心潮澎湃的样子。
费雯·丽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