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半，洛见山接到了乔治的电话。但是虚拟耳机里传来的却是猫斯拉的声音。

“乔家的小妹初蜕了，你过来教教她。”

“……啊？”

“乔治说是她的信息素等级高——应该是虫族的共感特质。我不太能感觉到，但小妹一哭，他们就全部趴在地上了。”

“……”

洛见山快速收拾了东西，带着卷仔骑着摩托去了乔家。乔家院子里很热闹，猫斯拉跟莉拉还有其他两个工人都在院子门外，里头老远就能听到孩子的哭闹，抽抽搭搭的，显然已经哭过了一轮。

“Mua咩！”卷仔从洛见山的衣领里冒出了脑袋，小前腿收起了爪子，按在洛见山的下巴上。

有小娃娃诶！

卷仔从破壳以来就没有见过其他的小孩——之前已经开始固蛹的乔家闺女不算，这会听到了孩子的声音难免好奇，身体朝外探了一半，把洛见山的领口撑开了一个圈。

洛见山把她从衣裳里捉出来，一边把摩托熄火，一边对她说：“是乔治的妹妹，之前的胖虫虫，卷仔见过的，还记得吗？”

卷仔歪着头，努力回忆，三秒后放空了表情表示放弃。

猫斯拉走过来接过洛见山的摩托车，停到了院门边的墙边。结果他刚从门口一晃荡，院子里头原本细弱的哭声一下子又大了起来。

乔治崩溃的声音传出来，“啊，怎么又来？我的下巴。”

猫斯拉退回来，跟洛见山说了下情况：“她好像有些怕我跟其他生人，一靠近就会哭很厉害。”

洛见山点了下头，抱着卷仔走了进去。

只见院子里，中间放着一张婴儿床，周围是乔家的三个人。三个大人坐的坐、趴的趴，没有一个的脑袋能抬起来，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之中死死按着他们的身体一样。而婴儿床里头，襁褓已经散开，中间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

该怎么形容她呢？

她非常可爱，小脸像一团刚出锅的年糕，白胖软乎，因为哭得久了，脸蛋泛红；额头上的膝状触角垂下来一截，像两个装饰发夹；四条小手臂都跟藕节一样，每只手都捏成了小笼包一样的拳头；背上有四片圆乎乎的膜翅，背上的蜕裂线是粉红色，这是她将会在成年时进行二次蜕变的标志。

洛见山很惊讶，因为乔家人都是瓢虫种，但这小丫头显然是个蜂种。他以为自己没认对，问了一句，“她是蜂种？”

趴地上的乔治用气音回答道：“对，你先让她别放信息素了，我下巴都要碎了。”

洛见山：“……我试试。”

非本种族的人很难体会到同种族的等级压制，除非是类似虫族的王族、莱斯特人的超E级之类的等级。

所以乔家小妹的信息素对乔家以外的人形同无物。

洛见山走到婴儿床跟前，蹲下叫了乔家闺女早就定好的名字。

“飘飘？”

乔飘飘小朋友原本还泪眼婆娑，但看着跟前的洛见山后立刻就停下了哭泣。她不仅认得洛见山，还朝他伸出了四只手，并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洛洛。”

洛见山非常惊讶，一是因为乔飘飘幼虫时期，他向来避而远之，基本没怎么在她面前出现过；二是因为之前幼虫状态的乔飘飘虽然能发出哭声，但基本没有语言概念。

洛见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乔罗拼着反抗信息素压制的难受，也要挣扎吐出一口醋来，“她都还没叫爸爸呢。”

洛见山：“……”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洛见山对乔飘飘伸过来的四条手臂有点无从下手，便只是捏住了她的其中一只手晃了晃，同时洛见山扩散出了自己的共感域，释放平静的信号。

“飘飘蜕变得好漂亮啊，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哭得这么厉害。”

乔飘飘竟真的就平静了下来，她眨眨眼，看了猫斯拉一眼，嘴巴又瘪了起来。

“怕。”

洛见山：“……”

猫斯拉：“……”所以怕的其实只有他一个？

猫斯拉非常自觉地离开了乔飘飘的视线范围。然而还是没用，乔飘飘像是能透视墙面一样，视线精准地追随着猫斯拉的位置。